的脚步蓦然停住,他抬起眼,看向拐角那一处的目光深邃幽暗。
只听辞岁再道:“我就想呀,要是有一日我走了,该拿什么走呢?好像栖云阁的东西都是殿下给我的,带走也没意思。”
他握住画的力道重了些,“不过我舍不得这画,这些都是殿下亲手画的。他画的时候我可不耐烦了,总觉得累,要坐着好久,不能随便乱动。”
“可若是真的走了,我想带走的,也只有这些画。”
赵则眼眶微微红,难受得肋骨压着疼,一颗心像是被揉烂捏碎了,“不会,师父还在。不会让你一个人,不会不要你。”
“不怕,师父会一直陪着你。”
他其实一直知道辞岁豁达的表面下藏着深深不安,那是流落山林后不可避免留下的印迹,他自由自在,也很孤独。
一个人在昭台山上见日升月落,花开花败。若是无人将他带出来,或许会无声息地死去,化作一具枯骨,永远葬在这寂寥无人的山地里。
辞岁将画放在一旁,随后挽住赵则的臂弯,眉眼带笑,“师父,等我攒够了银两,就在京城里给你买个宅子,日后我侍奉您百年。”
赵则将他揽进怀里,哄道:“师父有钱,不用你攒钱,你的钱拿去买你喜欢的东西,不要委屈了自己,师父舍不得。”
辞岁被抱得紧紧,心里也踏实了,深吸了一口气,“胡说,前几年几个师兄成亲,师父贴了不少钱进去,我都算着呢。”
“师父可存着咱们岁哥儿日后的聘礼,一分没动,就等着你成亲生子。”
辞岁茫然地抬起头来,成婚对他来说似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还远着呢。”
赵则脸色慈和,“这寻常人家早早就备下了,师父得为岁哥儿多想着。”
他门下有许多弟子,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辞岁,他与旁人不同,很晚才知世事,颠沛流离,经历了那么多磨难。
辞岁心情好些了,他慢慢看着乌云游走,皎白的月亮渐渐露了出来,扬声道:“师父,月亮出来了,你快看。”
岑云谏骤然醒了过来,他翻身而起,单手撑着痛的额头,心口窒闷,怅痛难抑,肺腑似是被重石压着,阵阵钝痛漫开。
他的脑海里一直想着辞岁那一句“没有家。”
这两年里,他会时不时梦见上一世的事,但多数是简短的片影。在梦境里,他看着辞岁从十三四岁慢慢长大,在他身边开口学会说话,认字写字,舞刀弄剑。
好像在前世,他们有过不一样的羁绊。
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此时,门扉轻扣,岑云谏掀开锦被,走下床榻,缓步到衣桁上取下外袍披上,沉声道:“进来。”
雁南走了进来,在紫檀嵌玉石花卉屏风前停下,“主子,郎君刚才回府了。”
岑云谏敏锐察觉出异样,“生什么事了?”
雁南回禀道:“郎君回栖云阁的时候撞上了宁少爷,宁少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