佥事战战兢兢,往左右看了眼才道:“指挥使,长缨如今也大了,性子冷硬,素来独来独往,好不容易才交个知心的朋友,您就纵容他些吧。这些年来他没日没夜地苦练,盛夏隆冬,也未曾间断过。您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
孙全揉着痛的眉心,“他那没用的爹不争气,宠妾灭妻气死了阿姐,若不是我将他带回来好生教养着,他怕是要被耽误了。他那几个兄弟哪个是等闲之辈,他若是不上进些,我如何对得起阿姐在天之灵。”
佥事知道这些年因为许长缨的母亲,孙全没给许家什么好脸色,又因为他仗着权势将许长缨接到膝下养着,许家对他更是又恨又惧。
而许长缨的几个兄弟走的是科举仕途,听说有一个此次科举还中了进士,这更让孙全烦躁,对许长缨的要求更严格了些。
本来想着用此次锦衣卫试练为他铺路,让他在陛下面前露个脸,没想到最后让谢辞岁讨到好了,又便宜了褚同知。
脚步声从后头传来,只见许长缨被人抬了过来,换过药后脸色还有些苍白。
佥事是看着许长缨长大的,见他这样心里不好受,快步走上前去,“长缨,可好些了?郎中说你底子好,养一些时日就痊愈了。此次没拿到头名也无碍,等你入了锦衣卫,还有许多立功的机会。”
“指挥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里还是关心你伤势的。”
孙全最要面子,气急败坏地剜了佥事一眼,但看到许长缨现在断了腿的可怜样,就不想再说他,忍下气道:“回去之后好好养着,舅舅去请御医来给你看看腿。”
“多谢舅舅。”
许长缨低下头,认错道:“此次是我莽撞了,摔断了腿,险些没通过试练。”
孙全叹了口气,“岂能尽如人意,你没事就是万幸了。至于立功,有舅舅在,不会让你落后旁人的。”
“至于那个谢辞岁,你日后还是少来往些,谢家得罪了太子,日后怕是仕途坎坷,你与他不同,别被他连累了。”
“再者,他这般纯然天真的性子,怕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想必在争强好胜的锦衣卫待不了几日。还是趁早断了往来。”
佥事看到许长缨冷淡的脸色,心中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许长缨断然拒绝道:
“我与他已是好友,若无他背我上来,我也不能通过锦衣卫试练。要我与他断了往来,绝无可能。”
“他赤心至诚,胸怀磊落,若是有人想对他不利,我提刀砍了便是。”
孙全被这一句气得涨红了脸,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你你……你要气死舅舅吗?”
佥事赶忙上去劝解,对着许长缨小声道:“长缨,你可知谢辞岁是谁的人?他可是走褚成务门路的人,褚成务与你舅舅不和你也是知道的。你这不是让他为难吗?”
许长缨眉头紧皱,“长缨不想舅舅为难,但我也不愿这般忘恩负义。”
“至于立功,长缨只想靠自己的本事,还望舅舅成全。”
孙全捂着满是郁气的胸口,似是没想到许长缨不领他的情,“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管不着你了,随你便,等有一日气死我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