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抓住了谢清宴的衣领,迷迷糊糊道:“二哥,不走。”
身侧的谢柏川脚步稍稍一顿,随后看向了谢清宴,眼中复杂交错。
谢清宴脚步不停,目光落在了远处的灯火上,很淡很淡的一眼,又似乎藏着很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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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侧妃因救治时疫染病去世的消息传遍了浙江,其灵柩往琼州安葬的时候,各府设了路祭,沿途万人相送。
而太子随后将谢予棠的衣冠一路送回了京都,其哀痛之情状,令身侧跟随着的官员纷纷感慨,但同时也生出了些许怪异,这谢清宴似与太子之间生了罅隙。
不过许多人也只能暗中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今岁由于河南山西大旱,浙江水患,流落的京都的灾民多了些,故御史在早朝上请奏陛下安置灾民。
这种苦差累活一般都是由会明府的知府和户部主事来接手,因着吃力不讨好,所以经常招致埋怨和非议。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谢清宴上奏自请接过了此次安置京都流民一事。
而太子一党的官员保持了静默,此事实在诡异。
作者有话说:
二哥不会有事的,只是脱离太子需要一个过程。还有,谢爹快要回来了。别担心,有人给虎奴撑腰的。
第77章第七十七章谢清宴看着
热气腾腾的粥棚里,许多流民正排着队等施粥,一侧会明府的捕快和城中的铺兵正在轮值巡逻,手持着棍棒,神色严肃,谨防贼人混在其中作乱。
入冬后赈济京都里的流民是一件苦差累活,多数是下层官吏来统辖,他们身上的责任重大,却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还要处处受气。
受灾的流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流落到京都里,沿途乞讨,甚至卖妻鬻子,讨一口吃的,活一天的命。而他们的存在给京都内外的防备带来了许多麻烦事。
大批流民涌入,赈济口粮缺额,京都米价腾涌,加之天寒地冻,何处安置也成了难事,若是处置不得,容易引起民怨。
依着往岁,受冻挨饿者数不胜数,有时城外堆叠的尸骨来不及掩埋又有另外一批草席抬来。死伤是常事,许多官吏也就默许了,只要抬出去看不见,无流民惹事,就不会惹来祸事。
赈灾京都流民这事,麻烦事在于难以平衡各方势力。到了年底,各府衙诸事繁忙,也不愿对此事多上心,多做多错,吃力不讨好。
而谢清宴从浙江赈灾回来后,便上奏自请安置京都流民。这几日有他事事筹谋,周旋打点,才初见成效。
天色昏昏沉沉,细雪飘蓬,扑在脸上的雪粒冻出红痕,冷风呼啸,吹得耳畔尖声刺耳。
周循手上拿着名册在翻看,目光却落在了身旁正在跟户部主事交代事情的谢清宴身上,欲言又止。
谢清宴神色肃冷,语气却平和,“若是涌入新的流民,定要制好名册,放施粥时用的木牌,不可错漏,若是出了纰漏,也有迹可循。”
“将青壮的流民挑出来编列,可领去工部,让他们疏浚护城河、修补城墙、修缮官道,每日再放足额的粮米。”
“从安分守己的流民里挑出忠厚老实的,做些有余之事,让他们在每日粥棚处守着,一旦现盗匪疫病,立刻上报官府。非不得已,不要用官兵镇压流民。”
“我已与京城内外的几座寺庙的住持商议过了,将一些老弱妇孺安置过去,京都一日冷过一日,应早做筹谋。”
户部主事将他的话一条条记下,再一次感叹谢清宴的周到,赞叹道:“谢大人,此次安置京都流民多亏有您在,去岁好几个省大旱,浙闽水患,今年京都需要安置的流民更多了。若是依着前些年官府粗暴的做法,怕是要引起动乱,虚耗民力物力。”
谢清宴垂看这几日赈济粮米账目,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温声道:“许多杂事难事都是你们去做,我不过尽绵薄之力,谈不上有功。”
等户部主事领了命走远了,周循才靠近了些,脸色里隐隐有些忧虑,“谢兄,外头传的是真的吗?这苦活是太子殿下让你揽下的。安置流民这事,可是动辄得咎,费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