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离世的那一日,阿芙在东宫里的荷花池旁坐了一日一夜,想着若是跳下去,尸骨葬满池的荷花里,或许就没那么多痛苦了。”
每一个字如锋利尖刀,将太子的皮肉撕裂开来,他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哀声苦求她,“阿芙,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依你,只是不要这样吓我……”
“你想回谢家,我就送你回去,再也不回东宫了,你不喜欢就不回去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那么委屈。”
“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谢予棠温热的指腹抹去了太子滚热的泪,眼神失了神采,“殿下,阿芙真的累了,哪里都不想去了。”
太子失声痛哭,死死抱住了她,怎么都不肯让她离开,“不行,阿芙,不行,你不能抛下我……三哥走了,母后走了,父皇也疏远了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你怎么舍得丢下我……”
谢予棠眼角倏而滑落一行清泪,眼前模糊不清,恍惚间又似是见到太子年少时的模样,先太子和先皇后故去后,他终日神伤忧愁,形销骨立。
“殿下……当怜惜眼前人,太子妃性子温和,阿芙怕她被欺负,殿下要护着她和遥儿,莫要重蹈覆辙。”
太子紧紧握住她瘦弱的手,哽声道:“阿芙,我什么都依你……只求你,再可怜可怜我,我不求你的宽宥,只求你能活下去,我不会再困着你了。”
谢予棠面容憔悴,手无力地落在一侧,气力渐渐散了,“殿下,若是可以,阿芙想葬在琼州,陪着先皇后的衣冠冢,皇陵太孤单了,阿芙不想一个人,阿芙想娘娘了……”
几乎是用微弱的气息道出,太子俯下身去,滚热的泪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只见她抬起手来,似是还想触摸他眼眉。
“卿卿误我,我亦误卿卿,若有来世,阿芙只愿与殿下……死生不复相见。”
手重重垂下,谢予棠的眼皮慢慢落下,微弱的呼吸消散在风中,淹没在尘土里,哀默无声。
“阿芙”
太子泣不成声,几近悲痛欲绝,死死抱着她不放,“你不能,不能……”
听到这一声,谢辞岁猛地撞开门,飞快跑到床榻之前,喊了好几声阿姐,泪如雨下,而身后的谢清宴神情凄切,仿若失了魂般。
太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眼神空洞麻木,“阿芙没死……她定是骗孤。”
“不可能,不可能,离京之前她还好好的……她骗孤,你们都骗孤……”
“孤要带她回京找太医,她没死,她不可能死,她不可能抛下孤。”
说着他就要将床榻上的谢予棠抱起来,但下一刻,一个巨力重重将他推到在床榻上,他站不稳,踉跄地跌倒下来。
只见谢辞岁将谢予棠拦腰抱了起来,怒目而视,满是戒备,“殿下,阿姐已经走了,你要做什么?”
怀中突然空落落的,心像是被刀剜走一块,汩汩的鲜血直流,太子倏然抬起眼来,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嘶哑,“还给孤……你把阿芙还给孤,孤要带她回京。”
听到这话,谢辞岁寸步不让,浑身紧绷着,“殿下不能这样做,阿姐的遗愿是要葬在琼州,你不能带她走,我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