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应该也有二十多岁了,随着岑云谏登基为帝,他成为天子近臣,位高权重,声势赫,怎么可能没有成婚呢?难道是他遗漏了什么事吗?
“阿琅?”
谢辞岁摇了摇他,眼中满是担忧,“你怎么了,看着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回忆上一世的事极其耗费心神,谢雪昭倏而回过神来,仓皇间端起了茶杯呷了一口冷茶,“无事,只是暑气上来了,有些闷。”
话音刚落,马车徐徐停了下来,赵则在外轻扣木板,恭声道:“娘娘,两位郎君,锦衣卫原地休整。”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谢辞岁兴奋地拉着谢雪昭下马车,“阿琅,那我们到外头树荫底下坐会吧,透透气或许就好些了。”
正好谢雪昭和谢予棠坐马车都累得不轻,于是一起到外面寻了一个阴凉地坐下来吹林间的风。
谢辞岁回到林野间,犹如鱼得水,三两下就翻身上了枝头,飞快穿越树林间,身影快如残影,来去如风。
一身碧山青衣袍隐入苍绿的林间,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哪一簇绿。
早就想与谢辞岁一决高下的萧境寒,眉目凛然,陡然飞身而起,全力追着谢辞岁的方向去,两人就这样飞越在林野之间,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在百米之外。
林叶簌簌作响,随风摇曳。
底下一群锦衣卫和谢家护卫都在看热闹,还饶有兴致地猜测谁更厉害些,好几人凑在一块,仰着头寻着两人的身影,眼珠子跟着到处转悠。
“赵头儿,你觉着谁能胜过谁?”
赵则抱剑靠在树干上,眉眼疏离,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眼来,看向了远处兜转的身影,一言不。
身旁的锦衣卫早习惯了他这冷言冷语的性子,就不继续自找没趣,而是跟身旁的人说道起来,分析起谢辞岁和萧境寒的身法。
耳畔风声凌冽,萧境寒加快步子,凝神运气,却现怎么都赶不上谢辞岁,总会落后他几个身位。
他太过灵活,像是天生长在这山林里的,攀越穿梭林间,身法极其轻盈。
怕是猿猴都没他那么快,几步就能攀到高枝上,站得稳稳当当的,身形力道控制地毫无偏差。
“萧大人,你快要掉下去了。”
谢辞岁的声音忽而从耳边略过,只见他飞快旋身而下,错开一个身段,倏然擦肩而过,风息消歇的一瞬,他就站在了低矮的枝头上。
萧境寒眉心浅折,他看到谢辞岁的手中正拿着一块锦衣卫令牌正是刚才错身的一瞬从他腰间顺走的。他太过关注谢辞岁,竟然忽视了这一遭。
“唰”
谢辞岁指腹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目光略过上头刻着的“锦衣卫”
,随后又抛掷还给了萧境寒,声音清润:“萧大人,还给你,下次不要再走神了。”
萧境寒脸色淡了些,将令牌随意塞在进了怀里,然后飞身下了树,默默走到了赵则身旁,跟他一起抱剑靠在树旁。
心绪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低落,他自恃武功,素来冷傲。未交手前,他只当是赵则偏心,如今见识到谢辞岁的身手,觉着赵则的眼光还是毒辣的。
“小郎君自幼长于山林,熟知林野。若比轻功,你追不上他,但若是近身相搏,你未必比他差。”
闻言,萧境寒诧异地看向他,没想到想来沉默寡言的赵则会出言安慰他,心中涌出些许欢喜来,看来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然赵则也不会收他做徒弟。
但下一刻,赵则深敛眉眼,若有所思道:“若是再多些实练,他的身手还能精进些。到那时,你就没地哭了。”
萧境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是这样!
没管快要抓狂的萧境寒,赵则拧眉深思,握着剑柄的指骨忽而松了些,自言自语道:“罢了,这样也好,他开心些。”
上一世谢辞岁精妙入神的身手是在暗卫营里没日没夜地练出来的,大大小小受过不少伤,硬是磋磨出冷硬的血气。
这一世他少了与人对战的厮杀磨练,一招一式没有冷冽的杀锋。
也罢,他这一世身旁有人护着,不用那么拼命,闲暇下来,还能读读书,游山玩水,无忧无虑,就这样过一生,娶妻生子,平安终老,足矣。
此时,一丝细微的声音忽而在林中响起,很轻,若是不注意听,极容易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