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舒听到这消息,指节骤然抓紧了身侧的扶手,如晴天霹雳一般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只觉眼前金星直冒,太天旋地转,心肺间溢出戳破开的疼痛。
这养在膝下那么多年有了感情,一朝听到周子乾的死讯,她心如刀割,万难接受,也想不明白为何一直失踪的周子乾会出现在谢家祠堂。
但眼下的情景,容不得她再多想,她是谢家主母,不能任由这些人给谢家泼脏水,这传出去祸及阖府。再者,她不认为谢辞岁会因为与周子乾起冲突后会放火杀人,实在与情理不通。
周云舒狠狠掐了自己手腕侧的皮肉,霍然起身,面色冷凝,“众口铄金,诸位竟是要在此地定了辞岁的罪吗?这什么都没说清,什么火烧祠堂,杀害兄长,怎么能由着你们一张嘴就胡吣。这可是我谢家的府邸。”
谢五老爷的长子眼底略过几分阴冷,本来以为听到周子乾死讯的周云舒会憎恨谢辞岁,没想到头一个站出来的是她,往日里她可是最疼爱这个子侄,连谢清宴都比不过他。
左侧的谢柏川身上还带着外头潮湿的雨气,他稍稍侧过身去,看向了一直静默不语的谢雪昭,耳语道:“阿琅,这是怎么回事,周子乾不是没死吗?怎么找出他的尸了?”
一旁的谢雪昭慢条斯理地抚着衣袖,声音极轻,“五叔爷家和周子乾勾结,狗咬狗,五叔爷想烧死周子乾,寻个由头加重虎奴的罪责,周子乾不愿死,绑着自己的小厮做替身。这才有这么一遭。”
他端起一盏茶来,掀起眼帘,看了一圈坐在堂内人的神色,唇角牵起一抹冷意。
此时,谢家族长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周云舒慢声道:“三侄媳妇这是说哪里的话,各房的族亲都聚在此地,有些从琼州赶来,千里迢迢来京都祭祀,为你家五郎记名族谱。这祠堂着火总有个由头,不然从何解释。不如让你家五郎出来,好生说道说道。”
谢五老爷扯了扯衣袍,随后站起身来,“祠堂外头的几个侄媳妇都听见里头的声响了,由不得谢辞岁抵赖,这清宴媳妇还怀有身孕,他却为了私怨不顾嫂子的安危,放火烧祠堂,出事之后还躲起来不肯见人,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我们这些谢家儿孙,祭祀先祖以求保佑,却被他一把火毁了,这让我们来日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啪啪啪”
谢雪昭等到这几人将话说尽,这才缓身站起,盖掌拍了几下,出清脆的声响,这出其不意的拍掌声起,顿时让祠堂陷入诡异的宁静中。
“五叔爷的确不该有颜面见谢家列祖列宗,若是先祖知晓有你这不肖子孙勾结外人,火烧祠堂,为祸宗族,怕是要痛心疾。”
谢五老爷当即变了脸色,急着跳起身来,“谢雪昭,你红口白牙地胡说什么!?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插嘴长辈的事。你年纪小不懂事,藏匿谢辞岁也就算了,现在还在这里信口乱说。”
这话一出,堂下许多双眼睛都看了过来,犹疑不定。
上坐着的族长眉头紧皱,深深地看向了谢雪昭,“雪昭,此话又是从何说起?你常年在谢家养病,不知事,但也不能为了维护兄弟胡乱说话。这祠堂着火与你五叔爷有何关联?”
谢雪昭冷着脸,“虎奴不在此地,是我不想让他知道他谢家宗亲里这些腌事,免得脏了他的眼。五叔爷随意将罪责定在虎奴身上,雪昭实在看不过去。再说了,五叔爷胡说八道,雪昭却不肯乱说。”
“将人带上来。”
候在厅堂之外的墨澜提着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双手一放,将谢七老爷和沈氏齐齐摔在了地上。
只见他们两人被捆绑在一起,用粗布死死堵住嘴,瞪大眼睛,在原地拼命挣扎着,见到堂上族老的一瞬,更像是见到救星一般,呜呜咽咽,神色凄凄。
谢家的宗亲虽然不待见这个谢七老爷,但是也见不得他身为长辈就这样被捆着,毫无尊严,像是犯人一样被扔在这里,这让他们生出了在谢雪昭这个小辈面前的失控感。
四叔爷满脸不悦,“雪昭,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将人绑来,又这般折辱,实在不合礼数,你也是读圣贤书的,怎么有这种土匪作态。”
其他的几人也纷纷附和,齐齐站出来指责谢雪昭的不对,从他的年岁到他的行径,通通不留情地批判,急得就差挽袖子亲自上去将人松绑开。
谢雪昭面对众人的指责神色自若,等所有人都察觉到诡谲后停下声来,他才开口道:“五叔爷和七叔爷勾结外人陷谢家于不义,怎么,诸位也有份,这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