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雪昭坐在一旁陪谢辞岁看书,遇到他看不懂的地方,还会悉心教导他一二,两人这一坐,时常就是一下午。
昨日在谢雪昭的指点下,谢辞岁还给远在西北的谢观复写了一封信寄出去。
“咚咚咚。”
三声轻扣门扉的响声传来,谢雪昭从书中抬起头来,看到是墨时进来禀报,脸色淡了些,语气平和:“是他们来了吗?”
谢辞岁翻过一页书来,探出头来,好奇地问道:“阿琅,谁来了,是我认识的人吗?”
把手头的书搁在案桌上,谢雪昭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膝上的衣裳,温声道:“过几日是谢家祭祀的典礼,这几日陆陆续续会有谢家旁支上门来拜访。虎奴安心看书便是,万事由我来应付。”
他侧过身来,道:“墨时,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墨时就带着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一旁的墨雨依着谢雪昭的吩咐给他们看座倒茶。
行过礼节,寒暄过两句后,谢雪昭又带着谢辞岁坐了下来。
谢七老爷面容慈和,端起一盏茶来细细品茗,笑道:“想必这就是四郎和五郎吧,果然是天人之姿,绝伦逸群。”
闻言,谢雪昭唇角牵起了一抹笑意,“七叔爷过誉了,阿琅受之有愧。”
他转过话头来问起了琼州老宅的事,“听闻是谢家祖宅的老叔祖过世,这才耽搁了几个月给虎奴上族谱的事,劳烦诸位族亲长辈从琼州赶来京城。这些日子雨多,路上怕是辛苦难走吧。”
提及这个,七老爷的夫人沈氏可有话说了,“可不,今年这夏讯凶猛,雨水跟泼天砸下似的,下个不停,这一路没个晴天,终日阴云,叫人生不出好兴致来。我们本来坐着船,有时遇到风浪可把人吓着了,这一路不好走。”
“昭哥儿瞧着身子骨单薄些,可寻了郎中来看过?”
谢雪昭眉眼疏淡,“无碍,府中有大夫整日照看着雪霁阁,多谢七婶娘挂念。”
七婶娘三个字说出来,沈氏的脸色略过了几分不自然,犹豫了一下,道:“昭哥儿,听说岁哥儿寻回来后,谢家在寻你的亲生父”
话还没说完,沈氏就被一旁的谢七老爷推了一把,皱着眉头剜了她一眼,怒气冲冲道:“你这婆娘胡吣些什么,怎么在五郎面前提这事?”
谢辞岁歪着脑袋看他们,有些不解,他在府中见过谢观复与周云舒相处,也见过谢清宴和白攸宁和睦,心底里就以为夫妇之间应是和乐融融的。如今见到谢七老爷脾气骂沈氏,他觉着不大对劲。
但瞧过几眼之后就低下了头,二哥说过,这段时日因为祭祀宗祠,谢家宗族的人来往频繁,他不必都认识,平日里跟着谢雪昭认人就好,过了这阵也不太会有什么交集。
谢雪昭没大多意外,他早就调查过谢家七老爷,是个不成器的,年轻的时候大手大脚败光了家财,平日多是无赖作态,在琼州老宅经常打着谢家的旗号在外头坑蒙拐骗,在族中地位低下,时不时还会上族亲的门去打秋风,招来许多的轻视和厌烦。
先前还有老娘撑着门楣,前些年老母亲过世了,他就更肆无忌惮了。
将案几上的一叠枣糕端来放在膝上,谢雪昭静静垂眸,眉宇里似落了几分惆怅,又若有若无,叫人看不真切来,低声道:“七婶娘也是忧虑阿琅,不碍事。阿琅的身世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京城中人尽皆知。”
沈氏敏锐察觉到谢雪昭低落的情绪变化,心底里多了几分算量,捻着话道:“昭哥儿这是说哪里的话,谢家既养了你,便是还念着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看你这吃穿用地,样样不差,且宽心些。”
谢雪昭拿起一个小巧的枣糕递到了谢辞岁的嘴边,习惯了的谢辞岁看都没看,张口吃了下去,蜜甜的枣糕唇齿留香,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眉眼弯弯。
随后谢雪昭又倒了一杯清茶喂给了谢辞岁喝,让他解解腻。
闻弦歌而知雅意,谢辞岁自己握着茶杯一骨碌将茶喝完,然后站起身来,“阿琅,外头看着不下雨了,屋里好闷,我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