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宴没想到宣庆帝那么晚还在陪谢辞岁下棋,又联想起今日谢辞岁随着上朝的情景,心中微动,看来宣庆帝真的疼爱虎奴,起了要将人带在身边的心思。
谢辞岁俯身从马车旁抱起了一个箱匣来,打开来看,入目皆是流光溢彩,温润莹泽的夜明珠,都是拳头大小。
他拿起一个放在手心里把玩着,“二哥,这些都是陛下送的,等二哥的孩子出生之后,我就送一些。这夜明珠亮亮的,夜里会光,甚是好看。”
说起这事,谢清宴端起茶盏来,略呷了一口清冽的茶水,温声道:“虎奴,你得空了想一个孩子的小名,大名父亲等着来起。”
谢辞岁从箱匣里兴奋地抬起头来,眸光明亮,声音雀跃:“那嫂子答应了吗?我真的可以给二哥的孩子起小名吗?”
闻言,谢清宴哂笑,“让虎奴给孩子起小名这事就是阿宁提出来的,她说虎奴是福星,定能庇佑孩子平安康健。”
得到肯定的答复,谢辞岁连夜明珠都顾不上玩了,立刻盖上了箱匣,稳稳当当地将木匣抱在了一旁,趴在桌子上看着谢清宴,眼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不过他很快陷入了苦恼,“我的脑袋有些空,连写字都还没学好,真的能起好小名吗?”
一日比一日热了,谢清宴拿着小扇缓缓给他打着凉,瞅见他眉心微蹙,咬唇深思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安慰道:“不着急,这还有好几个月,虎奴慢慢想,到时候还有二哥和阿宁给你把关,多想几个也好。”
谢辞岁撑着下颌,若有所思,“二哥说得对,还有时间,我得跟着先生好好习字读书了,这样才能想出来。”
马车行过大半程,听着神武大街上小贩热闹的叫卖声,谢辞岁倒是有些困倦了,他今日起得早,随同宣庆帝去上朝,听了一大通叽里咕噜的政论,脑子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想着上朝可真累呀。
谢清宴见他强撑着眼皮,就知道他困了,倒了一杯清茶搁在他面前,“虎奴,快要到家了,在马车上睡不安稳,一会就醒了,更难受,忍一会,回家能睡得好些。”
“过些时日谢家宗族的人要从琼州老宅来京城,开宗祠祭祀先祖,先前因为叔老祖过世了,虎奴在族谱上记名的事一直耽搁了下来,这回要一起办了,到时候虎奴可能会忙上几日,只是祭祀繁琐,虎奴需多些耐心。”
谢辞岁抱着清茶小口小口地啄着,清香的茶味漫上舌尖,他的乏意消散了好些,认真道:“我记住了,先生也说过祭祀是大事,先祖会保佑子嗣,我会好好跟着做的,不会胡闹。”
很快一杯清茶见了底,谢辞握紧手中温凉的空杯,似是想到了什么,“二哥,这几日我想出门去办点事,可以吗?”
谢清宴从案桌上摊开的邸报上移开眼,笑意温和,“虎奴要去做什么,二哥能知道吗?”
本来也没想瞒谢清宴,谢辞岁还想着有事要托他帮忙,他凑近了些,轻声道:“六月初六是殿下生辰,上回我过生辰的时候他送了我一枚白玉观音像,后来又帮了我好多,我想着给他过生辰。”
六月初六这四个字道出,谢清宴有片刻的怔然,这个日子不一般,当年岑云谏因案被关在诏狱几个月,又在狱中听到了恩师章文谷的死讯。
这些年从未听说过岑云谏过生辰的事。
思来想去,谢清宴委婉道:“虎奴,有时候一些事需要同对方商量,有可能你觉着是欢喜的事,对于殿下来说,或许不是。”
谢辞岁鸦羽似的长睫轻眨,定定看着谢清宴,目光里有几分不解,“可是殿下已经答应了,我问过他了。二哥这么说,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听到岑云谏已经答应的事,谢清宴心中的弦只稍稍松了一些,略思一瞬,到底没有说什么,“无事,二哥只是怕你唐突冒犯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