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夫。”
谢清宴站起身来,“阿琅的身子骨就劳您多看顾,琼台定查清此事,遍访名医,替阿琅医好这病。”
于大夫陪着谢雪昭多年,早就将他当做自家儿孙来看待,听到谢清宴这般说,心里的大石总算能暂时放下来,“这是自然,阿琅年纪小,好在现在已经现了,还有补救的时机。依阿琅的才华,若是好起来了,登科指日可待。”
暮色四合,墨澜送于大夫回小院歇息,而谢清宴则留下来同谢雪昭一道用晚膳。
谢雪昭夹了一块鱼给谢清宴,问道:“二哥,刚才宫里来人,是不是陛下留虎奴在宫中了。”
谢清宴微颔,“本来我该去接虎奴回府,但听闻陛下今日接见阁臣晚了些,又舍不得虎奴走,特遣锦衣卫来报信,说是让虎奴今夜留在宫里,明日午后谢府再去接他。”
谢雪昭若有所思地点头,仔细打量着谢清宴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二哥,你别自责,我中毒这事,也与你无关。你不是也说了吗?是有恶人作祟。”
谢清宴不言,替他添了一碗热汤,等用过膳,他接过温热的巾布净手,温声道:“你在府里好好养病,不要乱走动,其他的事二哥来办,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过些时日,谢家宗族的人要从琼州老宅来京都,开祠堂替虎奴祈福,祷告先祖。谢家旁支有任何动静你都注意着,或许有人会来寻你。”
谢雪昭饮茶的手稍顿,听出了谢清宴说的这个应该是他的亲生父母,眼底略过几分凉薄和阴冷,“由着他们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要整什么幺蛾子。若是敢对虎奴半分不利,我决不轻饶。”
谢清宴深敛眉目,淡声道:“虎奴出生那年父亲在云南剿匪,诸事繁杂,给人钻了空子,这事与谢家宗族逃不开关系。阿琅,你不要自作主张,保全自身为重,二哥会将这事调查清楚,严查审办。”
***
殿外,前去库房里韩应林甫一踏入正殿就听到了宣庆帝爽朗的笑声,脚步一顿,随后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因谢观复被贬陕西,勋贵之臣接连被斥,朝中气氛冷凝,宣庆帝连着几日脸色沉冷,悒悒不乐,内殿里伺候的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触了圣上的眉头。
难得见宣庆帝心情愉悦,看来是谢家五郎入宫的功劳,如此,他迈入殿内的步子就更轻盈了。
正在陪谢辞岁作画的宣庆帝看到韩应林回来,大手一挥,“应林,让朕瞧瞧,虎奴都去库房都看上了什么。”
韩应林抱着檀木箱匣走近了些,俯下身来,将匣打开来,“回禀陛下,五郎君在库房里看中了前年月桓进贡的夜明珠。”
今日宣庆帝与内阁朝臣商议今岁浙闽夏讯之事,来晚了些,便让韩应林先带谢辞岁去库房里选礼物,不拘什么,只要看中了,都让他带回府去。
宣庆帝看到韩应林只拿了一个箱匣来,不由笑道:“朕听闻虎奴喜欢鲜亮的物事,那些公侯勋贵还传谢家对虎奴宠溺过甚,四处网罗名贵的金银珠玉送来,太过奢侈。今日一看,传言不可信。这偌大的府库,虎奴怎么就只看上一颗夜明珠?或是虎奴没看上朕的私库?”
谢辞岁正在埋头用笔画画,听到这话,乌溜溜杏眼瞪了圆些,“陛下,无功不受禄,虎奴怎么能乱拿陛下的东西呢?”
他从韩应林送来的箱匣里抱起那颗硕大的夜明珠,足足有一个蹴鞠大,触手温凉,通体清莹秀澈,皎如日星,光影流转间煞是好看,他第一眼就相中了,怎么都移不开眼。
宣庆帝听他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怎么是乱拿,朕与你父亲相识多年,他的幼子,朕自然得看顾着。”
“韩应林,朕记得库房内还有夜明珠,应是拳头大小的。”
闻言,韩应林俯身应到:“陛下说的是七年前外藩进贡的,一套应是三十六颗,皆是如拳大的夜明珠。”
“一并收捡来,明日让虎奴带走。”
宣庆帝略思片刻,再道:“前几日织造局送来了今年的蜀锦,碧山青,让针工局依着虎奴的尺寸裁做衣袍,夏日闷热,这蜀锦穿着正好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