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曹楚英死这个消息谢雪昭不意外,那日他就知道曹楚英伤得太重,就是有了悟大师在场,才勉强吊着一口气,迟早会撑不住,如今过了一夜,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此时,谢柏川推门而入,见谢雪昭脸上有了几分血色,他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来坐在床榻旁,沉声道:“想必阿琅也听说了曹楚英死的消息,昨晚十几个御医守在了曹府,熬了一夜,没把曹楚英救回来。”
“曹家阖府上下已经挂上白布幡了,曹家人披麻戴孝,冲进宫中向陛下哭丧了。”
谢雪昭屈指轻敲着锦被,沉思片刻,“他们吊着曹楚英的命,就是为了现在,舍了一个曹楚英,总要向陛下示弱伸冤,赌一赌圣心。”
谢柏川从墨时手里接来了一碗清粥,“那日多亏墨澜将那两个书生拿下,及时卸了他们的下颌,不让他们自杀,我们的人看着送到了刑部,交到了二哥的手里,肯定能审出一个结果来。虎奴没有杀人,不过是被人连累,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冤有头债有主。”
闻言,谢雪昭垂下眼睑,静静喝了一口稀粥,胃暖和了一些,“曹家以为死一个曹楚英就算了吗?”
“陛下引而不,是动真格了。再者,曹楚英手头上那么多腌事还没完呢。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多少人就等着这一天。”
急匆匆的脚步声忽然从外头传来,墨雨脚步飞快,立刻跪下禀报,“主子,曹家二房的曹文焕提着剑带人去刑部大狱了,看着像是冲着五少爷去的。”
此话一出,谢雪昭和谢柏川脸色齐齐一变。
谢雪昭立刻掀开被子起身,准备下床来,但下一刻却听到墨雨再道:“谢家侍卫再传信来,老爷闻询后立刻也赶去了刑部大狱,让主子和三少爷不要轻举妄动,万事有他来办。”
听到谢观复去刑部大狱了,谢柏川定下脚步来,喃喃自语:“还好父亲去了……”
谢观复可是比曹家人还先进宫,且彻夜未归。
而谢雪昭却敏锐察觉到此事背后的意味,他倏然看向了外头阴下来的天色,“父亲可能要闯狱将虎奴带出来,要变天了。”
闻言,谢柏川瞳孔猛地放大来,失声道:“……阿琅你说什么?”
谢雪昭低声道:“谢家和曹家已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了。”
***
勤政殿内,沉香缭绕,髹朱漆有束腰方桌上洒落进窗外微薄的光亮,疏影斑驳。
宣庆帝单手支颐,正在翻看着呈递上来关于科举的奏报,眉头紧皱,朱笔勾勒出几道来,听到外头跪着的哭闹声,有些不耐烦地搁下笔来。
本该送谢观复出宫的韩应林此时却急忙走进殿内,额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见状,宣庆帝将奏折扔在一旁,“出什么事了?”
韩应林立刻跪下身来禀报:“陛下,奴婢送谢大人出宫,回来的路上听到锦衣卫来报,曹文焕带着人冲去刑部大狱了,似是朝谢家五郎去的。谢大人一听消息骑着马就赶去了。”
宣庆帝昨夜没睡好,听到这事,大力揉着痛的额穴,“谢梦臣还是这般的性子,多年未改。”
韩应林不解,“陛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