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谏自己缠过几圈纱布,淡声道:“不歇了,先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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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殿内,入夜后灯火通明,静夜无风,洞开的窗扑面而来的是闷热燥气。
“殿下,太子那一处由黄仁颖查到了辅国公身上,那事情就不一般了。陛下如今只是让人六殿下查案,并未有任何偏向,任由朝臣吵着闹着,想必所谋不在科举舞弊。”
七皇子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听到身后心腹的回禀,拧眉深思,“此话当真?若真是如此,还真是我们脱身的好时机。”
心腹凑上前去,悄声道:“圣心莫测,可陛下这些年有意压制勋贵侯爵,提拔科举出身的官员,想必不愿看到当年宫变之事重演。”
这话说得在理,七皇子这些年越觉得宣庆帝的心思重了,对于朝中那些勋贵侯爵也不似从前般隐忍了,因事作,天威森严,就连去岁长公主的驸马犯案都夺了实权。
见七皇子陷入沉思,心腹耐心劝道:“殿下,您有西北军功,又得陛下看重,何愁没有来日。若是就此陷在了科举舞弊案里,实在是得不偿失。不若就趁着这个机会,尽早脱身。”
“此话怎讲?”
心腹继续道:“您身上关联着省府乡试的舞弊,现在还没揭露出来,还有可挽回的余地。而太子身边的黄仁颖牵涉到辅国公,功勋老臣。陛下此番意不在科举舞弊,而是想借此清洗勋贵。”
“为了朝局安稳,太子不能在此时出事,您只要推一把,将科举舞弊的事全部往勋贵上推,把事做绝了,又攀扯到太子身上。陛下为了太子,就不能将您扯到科举舞弊里来。如此一来,太子暗中失了圣心,您又得从科举舞弊里脱身。”
七皇子紧拧眉心,捏着案上纸张的指节紧了几分,“你的意思是,陛下有意动勋贵侯爵,但为了安定朝纲,不能动摇太子的位置,也就不能将事情攀扯到储位之争上。”
“可太子失了圣心,陛下自然也会知道我牵连其中,若是……”
闻言,心腹急声道:“这些年您与太子明争暗斗,陛下都看在眼里,未尝没有试炼之心。为人君者,善用权谋之术,理所当然。就是陛下,若无当年星夜夺权,何曾有今日尊位。千秋史册,得道者书之。”
“再说了,您此次助陛下清洗勋贵,陛下看到太子无能,您深谋圣心,也是一大益处。不过眼下的光景,还是先从科举舞弊的烂泥里脱身才好,再图来日。”
经过这一番点拨,七皇子才从这几日压抑的朝局中挣脱开,勉强喘下一口气,握拳砸了几下桌案,目光如炬,“不错,你说得有理。”
“殿下,如今的关节无非在两点,一则是寻到那些个藏匿罪证的书生,让曹家不得不出手,再伺机在朝中揭出来;二则是让太子和黄仁颖慌了手脚,引他们去杀黄相宜,我们再趁机推一把,把当年辅国公的事捅出来。如此,正合陛下心意,又能从中隐身。”
心腹似是想到了什么,再劝道:“殿下不是暗中查到黄相宜藏匿在谢家吗?太子若是知晓了,定要怀疑谢清宴,两人生了罅隙,日后太子就失了一大助力。要是太子不慎伤到了谢家人,依谢清宴护短刚烈的性子,更是不相容。”
七皇子静神,靠在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上,屈指轻敲案桌,一声声钝响,“果真是好谋算,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办仔细来,莫要露了马脚。”
“至于黄仁颖的案子,你去寻刑部的张泽旭,他知道尾,又性情禀正刚毅,此事用他正顺手,务必要狠狠咬下太子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