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贫苦耕读人家,需省吃俭用举家之力才能供得起一个书生。有些学子,地处偏远之地,像是云南,贵州,四川,身无长物,跋山涉水来京都,他们走出来不容易。”
谢辞岁认真听着,想起了在吴家躲着的时候,吴决明经常挑灯夜读,若是困了,就扎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过来,继续读一本本厚书。
这世上的读书人看来都不容易,要读那么多年,那么辛苦,还不一样能考上做官。
岑云谏往后靠着,声音沉了些,“至于科举舞弊,就是在科举中不依靠真才实学,而是作弊得到做官的途径。此次要查的案子,是河南、山西等几个省府的乡试舞弊,一些权贵豪强,或是为了钱财,或是为了让自己的子弟成为官身,于是打压甚至杀害那些贫苦的考生,抢占了他们的名额,让那些不学无术,心怀不轨的人有机会做官。”
“太坏了!”
谢辞岁听懂了,捏紧了拳头来,有些能理解那些时日来找顾远山的书生和官员了,科举那么重要,但是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这样的坏事来。
再叙过几句话后,岑云谏抬手将近处烛灯熄了一盏,屋内一下就暗了下来,唯有四周的人影显现,屋外风声摇动林间枝叶。
岑云谏看到谢辞岁眼底的疲惫,就知道他早就困乏了,轻声道:“虎奴,困了就睡会吧。”
谢辞岁的头慢慢低下,眼皮也耷拉下来,还不忘对岑云谏说:“若是二哥和阿琅来了,你记得喊我起来……”
“好,安心睡吧。”
听到这一声,谢辞岁才沉沉睡了过去,烛火打照他如画的眉眼,在灯影下朦胧。
第5o章第五十章谢清宴将披
晨起雾气朦胧,远山青绿,烟波漫散。忽有鹤长鸣,于空谷回响,惊起林中山鸟。万丈霞光浸过重重山峦,浮金似海。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落下,屋内未眠的岑云谏倏而掀开眼帘,侧眼落在了一旁酣睡的谢辞岁身上,他静静起身,缓步推开门走到了屋外。
雁北和雁南一左一右,恭敬唤道:“主子。”
岑云谏接过了雁北送来的玄色织锦披风,声音刻意压低了些,“昨夜京都如何?”
雁北上前一步,“惊动了曹家和七皇子府上,陛下也宣了东厂的人问询。今日一早,内阁诸位阁臣便入宫觐见。谢家……”
他顿了一下,“谢大人闻讯,便急忙从宫中赶回谢府,眼下在山下候着。小谢大人和谢家三少爷在属下后头,应是过会就会到了。”
“知道了。”
岑云谏眉眼疏淡,转过身来,抬步走进了小木屋里,三两步的距离走到了谢辞岁身边,俯下身来,轻声唤了他一句。
但他睡得沉,一时叫不醒来。
晨时雾露深重,岑云谏将披风抖开了,轻轻盖在了谢辞岁的身上,见他下意识将白皙的下颌埋在披风里,眼眉间睡意正浓,又不想叫醒他了。
不消一会,谢清宴和谢柏川跟着赶了过来,两人走得急,衣衫衣摆处沾湿了露水也顾不上,刚一踏进屋内,就察觉到谢辞岁睡了,于是也放轻了脚步。
谢清宴快步走来,面色凝重,仔细打量着盖着披风的谢辞岁,又抬手在他额上试了额温,见他脸色红润,悬着的一颗心暂且搁了下来。
他递了个眼神给谢柏川,谢柏川当即弯下腰身来,将谢辞岁连人带披风一同稳稳当当地抱起。
谢柏川垂眼的一瞬就看到了怀中的谢辞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来,眼中焦距不清,他低声唤了句,“虎奴。”
“三哥……二哥。”
谢辞岁揉了揉酸软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