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楚英这才安下心来,曹家根基深厚,又是陛下的母家,等闲是倒不了的。再说了,逢年过节,陛下还时不时宣曹家人进宫觐见叙话,可见圣心犹在。
说起此事,曹楚英忽而想起了查到的消息,“爹,大哥。六殿下遇刺这事诡谲,七殿下近来又在查太子心腹黄仁颖,看来里头还有些浑水,若是牵扯到储位,这科举舞弊的事许就不一般了,陛下也要顾及些。”
闻言,曹国公静下气来,多少有些安慰。
曹楚英不是什么只知玩乐的贵公子,他平日里混迹三教九流,能够知晓京里暗流里的动静,在暗处也替曹家做了些事。
“楚英,这事交给你大哥,你莫管了。眼下要紧的事是找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书生。”
曹楚英走出书房的时候,夜色更沉了些,廊下悬挂着的灯笼随风飘动,出的声响,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早候着的德福一见自家主子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面露忧色,上下打量着,看到他没受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趁着夜色将主子提溜来,这是从未有的事。
“主子。”
曹楚英撇开他过来支应的手,面色冷凝,“德福,回廊巷那头还没有消息吗?几个落魄书生都寻不到,若是这点小事都干不了,趁早杀了剐了。这些该死的书生,踩都踩不死,去年杀了几个,今年又来,真是不知死活。”
德福叹了口气,“主子稍安勿躁,暗处寻的人已有些眉目了。再说了,官府的人在寻,锦衣卫也在查,急不得,不宜打草惊蛇。”
曹楚英冷笑一声,“如今的锦衣卫不过是东厂那些阉庶的走狗罢了,当不得事,陛下没让东厂出面,显然是还有所顾忌。叫我们的人动作再快些。
听到这话,德福连声应是,现在的锦衣卫不如世宗时繁盛了,被东厂狠狠压上一头,任由东厂使唤。不过是因为当年宣庆帝宫变夺权的时候,锦衣卫指挥使站在了对立面,因此被打压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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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白的月光流淌在水面,银光粼粼,枝头交错掩映,零落的枝叶漂浮在水石缝隙间,随流水飘远。
“嘶嘶”
谢辞岁用力将岑云谏拖到了河边的巨石上,见他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紧张地推他,“殿下,殿下,怀度……你醒醒。”
看他没反应,谢辞岁又俯下去,对着月光查看他刚才中剑的伤口,水流的冲击下已经泡烂了,好在不是很深。
他刚想上手的时候突然手腕被紧紧抓住。岑云谏不知何时半睁开眼眸看他。
“……无碍。”
谢辞岁慢慢扶着岑云谏起身坐着,从怀中拿出了小药瓶,小心翼翼地撒在了他肩膀的伤口上,“我这药还是阿琅塞在我身上的,他怕我整日跑跑跳跳受伤,就备了好些给我。”
撒上药之后,他没找到能包扎的布条,还是岑云谏动用了内力烘干,撕了自己衣袖上的一角递过来,这才让他替他包好伤口。
谢辞岁蹲下身来,翻过手背,学着谢清宴往日做过的动作,生疏地替他探上额头,看他面上全无血色,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怀度,你好些了吗?”
岑云谏半阖着眼眸,应了一声他没事。
他自己知道,他如今浑身失力困乏,不是因为剑伤和落水,而是刺激到蛊毒作了,只庆幸苏逾白没在这里,不然又要骂他不顾身体,以身犯险了。
实在放心不下的谢辞岁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这是何处,“我看看有没有地方安置。”
他往前走动了几步,倏而翻身而起,一跃上枝头,三两下沿着树干攀援而上,再越过几个树梢,在树影里无声穿梭,度极快,不过几息,他就翻过百米之外,轻盈的身姿游走如暗夜里的鬼魅,无声无息。
不过一会,他跳下高树,快步走到岑云谏身旁,摇了摇他的手臂,“怀度,快醒醒,我寻到了一个歇脚的地,许是猎人搭的木屋,我背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