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有些丢人,谢柏川从来没跟谢雪昭说过他曾经在外头喝醉被谢观复骂的事情,总得要点面子才是。
正说着,就看着谢观复将人抱了出来,玄色披风里露出瓷白的小脸,正安安稳稳睡着,谢柏川一喜,上前一步来,想要去接谢辞岁,但被谢观复阻住,“你风寒还没好,别染上虎奴了,一边去。”
谢柏川欲哭无泪,平日里身强体壮的人一病就不容易好,他这两日晕晕乎乎的,还向京营告了假,在府里无事,游手好闲得闷,院里的杂草都快给他薅秃了。
一听到谢辞岁要替人出头,便马不停蹄地带上着急的谢雪昭来给他撑腰,结果走到半路,暗卫传来消息,说是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们一行人往醉香楼来了,于是改道来此地。
每回都赶不上,眼看着谢观复将谢辞岁抱进了马车里,谢柏川认命地替他掀帘,继而也坐了进去。
似是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谢辞岁一进马车就半睁着眼眸,看到谢雪昭,他挣脱开谢观复的怀抱,直接往谢雪昭身旁钻去,低声呢喃道:“阿琅…”
谢雪昭怕他酒后着凉,赶紧替他把披风裹紧了些,见他靠在自己身旁,心不由得软了下来,摸了摸他红的小脸,问道:“虎奴,这是喝了多少。”
抱紧了谢雪昭胳膊,谢辞岁伸出了一根手指,随后掰开了两根,然后是三根,眼前模模糊糊的,他忽而想起了一件事,直直坐了起来,“我的碗呢。”
于是左看右看都没看到,脸上写满了着急。
谢雪昭不解其意,还是谢观复从槐序手里拿来了那个空碗还给了谢辞岁,哄道:“在这。”
看到这个碗,谢辞岁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将他郑重其事地交到了谢雪昭手里,“阿琅,给你。”
随后又啪嗒一下躺在了谢雪昭身旁,眼眸闭着,小声轻哼哼,听不太真切。
见状,谢观复没眼看,扶额无奈道:“虎奴醉了,就喜欢抱着个空碗。”
闻言,谢雪昭有些心疼,端来了早命人备好的解酒汤,一勺一勺慢慢喂给了谢辞岁,所幸他没有半分酒气,反而是旁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谢观复怀里空落落的,身边的谢柏川瞧见他失落的神情,不由得偷笑,结果被谢观复现,狠狠瞪了他一眼。
谢柏川不服气,嚷嚷道:“父亲偏心,当年我喝醉了酒,你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怎么到了虎奴,你就不管了。”
就这一句抱怨让谢观复想起多年前的往事来,忍不住咬牙切齿,重重敲了他一下脑门,听他痛呼哎呦一声才解气。
“你若是像虎奴一样乖,为父还会骂你吗?是谁喝醉了酒疯,非要抱着醉香楼的柱子大声喊爹。你的那群兄弟都在看热闹,跟着起哄,没一个人去拉你。等到我看不下去,要拉你的时候,你还脾气甩开了,说什么这个柱子才是你爹,从今以为你就要住在醉香楼了。”
“那日那么多同僚都在,为父这张老脸都要给你丢光了。”
听到了这段往事,谢柏川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来,感受到了来自谢雪昭好奇的目光,嘟嘟囔囔道:“阿琅还在呢,父亲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谢观复气定神闲地靠着马车的椅背,淡然道:“倒是为父的错了。”
听出了其中隐含着的威胁之意,谢柏川当即讨好道:“不敢不敢,父亲说得都对。”
一碗解酒汤下肚,谢辞岁又睡了过去,这回躺在了谢雪昭膝上,他睡不安稳的时候总想着抓点什么东西,于是谢雪昭就将自己衣袖递给他让他攥着。
只听他咕哝着说什么,几人起初都没听清,还是拼拼凑凑许久才听明白。
“阿琅……身子弱,不要去……昭台山,冷,很冷,我去……我去就好了……有狼叫,阿琅不怕……”
听清之后,青盖马车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谢辞岁应该是梦见年少的岁月,他不愿让身子骨虚弱的谢雪昭去受苦,所以一直说着让他去就好了。
谢雪昭眼底湿润了些,垂下眼眸,眼角泛红,心绪尤其复杂,满溢的胸腔滚烫翻涌。
作者有话说:
连续码字几个小时,到十一点五十几分了,我没时间检查错字和里面的内容了,先出来,晚点或者明天再改哈~关于和窦甲的恩怨,可以回顾一下第三章。
第41章第四十一章你说怀疑自
回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余晖搁浅在高檐,悄然坠落。入夜后月光朦胧,缥缈的云雾遮过,偶见一两颗星在天际闪。
苍梧院内,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内沉香雾漫散,冲淡了屋内淡薄的酒气,支窗的一角凉风习习,吹拂起床上素白纱的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