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曾净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绑起来的素白帕子,走动的时候哐当作响,他双手呈递到了谢辞岁面前,声音低了些,“谢公子,我们几人凑了些钱银,想请你帮个忙,但不多……实在是囊中羞涩,凑不出更多的钱来。”
谢辞岁看他托着有些累,便也双手接了过来,搁在膝上一看,现是好些铜板,新的旧的杂在一起,里头还有些是很细很细的碎银。
再抬眼的时候,谢辞岁不经意地看到了曾净身上穿的衣裳有几个破洞,而其他的几个书生的衣衫也能看见洗得白的衣袖衣领和补丁,一看就是生活拮据。
谢辞岁听谢雪昭说,两个铜板可以买一串糖葫芦,他们省下了那么多糖葫芦,就是为了找他帮忙,可他什么都不会,能帮上他们什么呢?
论起学识,他们肚子里应该都是墨水才是,不像他,一两个月才认一些字,现在还读不懂书上拗口的话来。
对上谢辞岁看过来的澄澈眸光,曾净不解其意,以为是他不愿意,手心搓热了些汗来,脸上掩不住的失望。
他们是听说了谢辞岁在学堂里护住周简,后来谢清宴还将赵子曙受贿的父亲下了狱,替他出了口恶气,就想着能不能来找他帮帮忙。
“你怎么不说了?”
曾净蓦然抬起眼来,声音扬起来,喜道:“谢少爷愿意帮我们?”
谢辞岁歪了歪脑袋,看到了后头投来目光的几人,好奇道:“你不说什么事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你们呢?”
曾净喜上眉梢,当即作揖行礼道:“我们几个有个好友,他是入京赶考来的,租了一个小屋,在神武大街里救下了险些被快马踢死的小姑娘,但因此惹上了京都的地痞流氓。他的屋子被砸坏了,还伤了腿,那些恶霸还不肯放过他。”
“上回去寻他,碰上了那几个恶霸,争执间还扭伤了胳膊。”
曾净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袖子来,露出了包扎的白布,清苦的药味混杂在其中。
“官府不理这事,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能不能请谢公子相助。”
谢辞岁细思片刻,随后干净利落地起身,随意将身上的叶子抖落下来,“那走吧。”
“???”
这下轮到这些书生诧异了,他们没有想到谢辞岁这么干脆地应了下来。
下一刻曾净的手里又多了帕子,上头放着他们几个凑的银钱。
只听谢辞岁声音清朗:“这些钱你们拿去买糖葫芦吧,我不能再吃糖了,再吃先生和怀度可要生气了。”
晕晕乎乎,迷迷糊糊,几个书生就这样互相看了好几眼,许久都没回过神来,还是曾净懵懵然问出了口:“……现在就去吗?”
“谢公子不带人去吗?他们人多,万一你吃亏受伤了怎么办。”
曾净这才想起这事来,他们没想到谢辞岁会答应这事,还打算亲自出头,万一他出了什么事,谢家岂不是会来找他们算账?
这样想来,曾净更是欲哭无泪,有些着急地看着无所察觉的谢辞岁,跺脚道:“要不”
谢辞岁挽起袖子来跃跃欲试,他呆在学堂里好些日子,都没有旁的学子同他玩乐,每每在长廊里看着他们成群结队,有说有笑的,就有些羡慕。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眼看着曾净一张脸苦瓜脸都要皱在一起了,槐序叹了口气,悄悄扯过他的衣袖来低声道:“谢家子弟在外都跟着侍卫,我家主子不喜旁人随身紧跟着,于是七八个侍卫就跟在暗处,不必担忧。”
现在该担心的是槐序了,他看着兴致勃勃的谢辞岁,既欣喜他脸上终于有了笑颜,又担忧他这一遭出去会有危险。
不过主子已经这般年岁了,又入学堂好几月了,想必知晓做事的分寸。
但该防备的事必须先做好,槐序趁着谢辞岁在与曾净几个闲聊功夫,便叫来了暗卫,把此事细细吩咐了一遍。
这厢事罢,槐序抬眼看去,只见谢辞岁站在前头,端着那碟子绿豆糕一人一个分起来。
天光落在了他身上,碧山绿的衣衫上碎金浮动,言笑晏晏。
作者有话说:
虎奴:来活啦!本来以为能写到谢爹出场,看来得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