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追随太祖立国有功不假,富贵荣华半分没少他们。却自恃有功把着权势不放。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员,哪个不是自幼苦读,入仕后勤心用事,尽瘁事国。”
岑云谏见他怒,忧虑他年事已高,劝慰道:“顾老且安心,开国不过几十载,功臣勋贵尚在,为国祚稳固,总要徐徐图之。多年来,陛下已尽心竭力,这才有今日科举选官与勋爵共立朝堂的局面。”
说起了宣庆帝,顾远山浑浊的眼底多了分怅然,“陛下有志,不愿将后患留给子孙后代,这么些年了,也是为难。”
春雨如丝,浸湿在衣袍上,顾远山和岑云谏走过长廊,谈完国事,话头就转了旁处去。
“殿下与虎奴可有故?”
岑云谏知晓顾远山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答道:“我与谢琼台,政见不合,且有旧怨。但谢家五郎无辜,他刚回谢家,懵懂无知。阴差阳错下,我与他有了些交集。”
顾远山没曾想素来冷情冷性的岑云谏会与谢辞岁有故,叹道:“虎奴秉性纯正,天真无邪,老夫活到这个年岁,算是明白了旁人为何愿意养个孩子在膝下承欢。世事见惯,总欣赏率真赤诚之人。”
岑云谏敛下心绪,眸光微垂。
春水漫过青石长阶,阶前落花飘零,他忽而想起了适才在东篱堂内,谢辞岁壮着胆子问顾远山会不会用戒尺打他,想来让人忍俊不禁。
作者有话说:
一般晚上更新,十二点前估计是十一点前后哈!
第36章第三十六章虎奴,若是
是日,东宫。
月黑风高,寥廓的天幕如笼罩京都的一层薄纱,疏狂的风吹乱飘远游云,显得黑沉沉一片,枝头初绽的花苞被昨夜的风雨吹落,零乱纷飞。
书房内仙鹤抱月宫灯明亮,在菱角窗棂上落下惊鸿照影,明暗交杂间依稀可见壁墙上太子静坐的身形。
匆忙的脚步声传来,裴思谦推门而入,一路小跑过来,额上渗了细密的汗,三两步上前来,作揖行礼道:“殿下。”
“不必多礼。”
太子紧忙赶上来扶住他,“有劳子旭了。”
裴思谦立刻将手上的纸笺递给了太子,只见上头字迹歪斜,密密麻麻的,显然是仓促间落笔,些许笔墨还用朱笔勾勒出来。
“这上头记的是会试榜上有名的学子,过几日就要放榜,这名单应是大差不差了。微臣遣人费了极大的心力才传抄出来的。”
太子当然知晓其中的厉害之处,历来科举放榜都是绝密,贡院阅卷封院二十多日,由皇城内上直亲军卫轮班负责守卫,等闲人不能出入贡院。
如今能拿到这份名单已是千难万难,太子知其不易,一刻也不停地扫视过纸笺上的名字,“子旭,这名单上与前些时日查出来的名字相和的有多少?”
裴思谦指节落下,“殿下请看,朱笔上有一点的这三人便是,臣已经细细比对过名单了。”
听到这话,太子眉头紧皱,“怎么才三人,人那么少还能成事吗?”
裴思谦耐心向太子解释,“殿下,历来会试十取一,所录不过两三百人。地方省府童试乡试可以用银钱运作一番,但到了会试就要仔细斟酌了。那些使了真金白银上来的,无论是高门侯爵的子弟还是商贾,多数才能学识不够,是不会在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