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只手比划着,“像湖一样又大又广,我问什么他都知道,不过他那戒尺打人可疼了,我挨过好几下。”
岑云谏见他提到挨打的时候,眉眼耷丧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唇角牵了一抹笑来。
“咳咳咳!”
谢辞岁立刻跳起来,这些听惯了顾远山的咳嗽,他一听就知道是他,见他入门来,吓了一跳,磕磕绊绊道:“先……先生,我写完了。”
顾远山负手走进来,打量着里屋坐着的岑云谏,又将目光放在了谢辞岁身上,“慌张什么,先生难不成还能吃了你这个虎崽子吗?”
“顾老,您莫要吓他。”
岑云谏见谢辞岁有些紧张,便搭了一声腔。
此言一出,顾远山倒是多了眼岑云谏,知晓自己向来面容严肃,应是让谢辞岁觉得不安了,于是缓和了脸色,“虎奴,无事。先生不是来罚你的,你没犯错,我罚你作甚?”
“先生与六殿下还有话要谈,你先在此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岑云谏抬步,与顾远山一道走了出去,堪堪走出去几步,忽而听到谢辞岁慌张却故作镇定的声音:“那先生……先生会打他吗?”
这下可把顾远山气笑了,“殿下不是先生的学生,先生为何要打他。”
听到这话,谢辞岁才安下心来,释然地笑了笑,他有些怕因为自己连累岑云谏挨打了,毕竟那戒尺打人是真的很疼很疼。
谁知一抬头的功夫,便看到了岑云谏回身时含笑的眼眸,自觉有些丢脸,谢辞岁别过头去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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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缠绵,适才还是晴空万里,游云缥缈,转过眼便下了一场细雨,穿过游廊,随风拂过。
“殿下日理万机,还得闲来看老头子。”
岑云谏缓步走着,“老师还在的时候,时常提起顾老,每年还要托人从江南带些糕点来相赠,他走了,怀度承其情志,替他来一趟。”
提到了已故的至交好友章文谷,顾远山的心沉了些,苦笑道:“章逢先走得早,又是带着那样的冤屈和愤恨。当年一起喝酒谈笑的几人,多数都走了。知交零落,便剩下我这个半死不活的,徒添齿岁。”
话里心灰意冷,岑云谏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顾老万要保重身子,老师在天有灵,替您许了长寿之愿。”
不愿在昔日好友的弟子面前流露出厌世的情态,顾远山勉强振作了些,提起了旁的事来,“听闻近来会试不平静,去年省府里的乡试就有风声。这些高门勋爵好手段,国家抡才大典,铁律清规,岂容他们放肆。”
岑云谏沉思,“陛下御极以来,重科举,举良才,凭的是真才实学,那些手握权柄的勋爵自是不愿看着这满朝廷都是科举上来的官。前些时日还求陛下多加恩荫,莫要寒了老臣的心。”
顾远山的神色冷肃,“享够了这一世的富贵不够,还要生生世世的子孙都有这福分不成?趴在国祚上吸血的贪蠹,吃饱贪肥了,见不得旁人做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