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挂念,不过是小伤,动家法听着唬人,伤得不过是皮肉。”
谢清宴答道。
宣庆帝想到谢清宴自幼养在了谢老夫人膝下,规矩严整,饶是如此,也有年少贪玩的时候,挨过好些家法,他略有耳闻。
“辞岁入府已有几月,尚未入族谱,可有顾虑?”
谢清宴不意外宣庆帝知晓这事,谢家宗族内部不和,由来已久,非一日之寒。
此次辞岁入族谱的事,族内还有商议各项事宜,提议来年与先祖大祭一同操办。
这阵子政务繁杂,朝里风波不断,不得闲出面去处置此事,加之当年谢辞岁被偷换一事还在查办,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回禀陛下,谢家宗族,或许与当年辞岁被调换一事有关。”
谢清宴眉心稍拧,“但毕竟相隔多年,臣想借此事查出真相。”
宣庆帝脚步缓了下来,“事关整个谢家宗族,是该谨慎些。”
“不过谢家宗族这事,是委屈梦臣了。当年他年少丧父,谢家旁支起了歹意,意图谋夺家财,吃尽了田产铺子,又借故将他们母子俩赶出谢家,逐出族谱。”
“梦臣便决意与谢家一刀两断,从此与谢老夫人相依为命。他跟在朕身边出生入死多年,全靠自己赤手双拳打拼,尸山血海里九死一生,才走到今日。”
“后来朕登基,他位高权重,声势赫,谢家宗族便又攀了上来。当年朕初登帝位,诸事未稳,御史参他数典忘祖,忘恩负义。”
“他为了朕,忍辱负重,不得已重回谢家。至于谢家宗族,若有事,你不必手下留情,也没什么情面可留。”
谢清宴没听过这多年前的往事,谢观复也从未提及,只是向来对谢家族老不甚热络,如此看来,这里头还有文章。
“是。”
宣庆帝和谢清宴叙话间,便走到了梦溪阁的书房。
只见窗格洞开,谢观复悠闲地躺在铺着软垫的摇椅里头,还用一册书挡住了脸,一派悠游自在,坐听窗外雨声潺潺。
宣庆帝眸光稍定,抬手让谢清宴在前头走去,自己则徐徐跟在后头,背过手来,神色自若。
闻弦歌而知雅意,谢清宴端着热茶缓步走了进来,唤了一声:“父亲。”
谢观复指尖微动,犹是不管,自顾自躺着,懒散道:“怎么不先去看虎奴,反倒来我这了。”
“啪”
宣庆帝抬手揭掉了他盖在脸上的书册,慢条斯理地凑近看去,多年好友只一眼便了然,“谢梦臣,你这伤是自己打的吧,可真有你的。”
这一动静惊得谢观复从躺椅下摔下来,他赶忙起身来,立刻恭敬行礼,“见过陛下。”
宣庆帝坐在椅上,见他今日这副散漫懒怠样就来气,“你倒是在府中躲闲,还说什么因伤告假,这可是欺君之罪。”
谢观复递上了一盏热茶,告罪道:“陛下,你可知我家那五郎勇力过人,打了数十家公侯勋贵家的子弟,琼台领了二十鞭分量不够,自是要我这个当爹的出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