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或许会,不然他们会死。”
岑云谏拂去栏杆上的宿雪,缓缓坐了下来,挺拔的身躯在廊道里投下长影,“我幼时养了一只猫……也不对,许是那只猫养我。那时我吃不饱穿不暖,饿到头晕的时候只能啃些树皮野草。”
“我吃到的第一口肉,是那只猫带来的,依着它叼来的东西,我熬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它喜欢在屋檐上四处游走,威风凛凛的,或趴在墙根地下晒太阳。”
“但我没最终没能护住它,那些人现我没死成,便将我捆了起来,然后当我的面将那只猫踩死了。”
四目相对,岑云谏觑见谢辞岁眸中纯然的神色,不带任何怜悯和可怜,干净似山涧清雪,粼粼的碎光浮开。
又道:“有力者为事,等到无能为力时,只能求神拜佛了。”
前后两件事拼凑一起,谢辞岁才模模糊糊察觉出些什么来,“你在夸我吗?”
“你有可道之处,不必忧虑谢琼台会舍下你。”
“你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但你在怕,怕谢琼台不要你。”
一针见血。
道出了谢辞岁那叠在重重烦郁下,不为人道的隐晦念头,那些他只能藏起,从未对谢雪昭他们提起的。
见谢辞岁眼底的烦忧散了些,岑云谏微抬指节,小雪貂便嗅着味道钻了出来,三两下攀上了他的肩上,“咝咝”
两声后懒洋洋趴下了。
“如若再烦,不如离开谢家。”
“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天涯海角,谢琼台都找不到你。”
岑云谏忽而起了几分看戏的心思,左右这虎崽子初涉人世,若是鼓动一二,谢琼台那张泰山崩于前而不失色的脸会如何变。
但谢辞岁不假思索,很坚定,很果决,斩钉截铁道:“不走,二哥说,他带我回家。”
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挂着的羊脂玉白虎玉佩。
岑云谏轻笑,目光从玉佩上移开,不再言语,眉眼里有种放浪疏宕之气,似天地云游雪落,人间万事,与他毫无干系。
日头偏西,雪渐渐停了,岑云谏徐徐起身,“至于我跟谢琼台有没有仇,不如你回去问问你二哥。”
谢辞岁目送着他渐渐远去,忽而站起,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岑云谏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天地白雪茫茫一片,唯他玄色长袍,衣袂飘飘,落下长影。
谢辞岁不强求知道,但他将双手放在腮边,作喇叭状,扬声道:“我叫谢辞岁。”
少年意气,很远的一声,四野回荡,仿若唤住了长空上盘旋的归鸟。
***
出了院落,绕过长廊,雁南恭敬地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