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舒扣紧了扶手,眉心蹙起:“谢辞岁,你这是要干什么?”
“夫人不讲理!”
周子乾突然扑身挡在了周云舒的面前,斥道:“岁哥儿,你要干什么?姨母是你的嫡母,你怎么可以动手呢?”
这话分明是要事情闹大,甚至扯到了要对当家主母动手上来,同喜吓傻了眼,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用眼神求助着身旁的槐序。
但还没等到槐序有什么动作,一道声音将屋内此时的乱局打破。
“虎奴,过来。”
谢清宴抬手稳稳抓住了谢辞岁手中的棍棒,松手的一刻扔在了地上,冷声道:“其他无关的人先出去。”
谢辞岁呲溜一下就躲在了谢清宴的身后,低声唤了他一声,随后指节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察觉到了谢辞岁此刻的情绪,谢清宴眸色稍稍一沉。
眼见着家丁和奴仆都下去了,谢清宴面色冷凝,叫住了试图溜走的两人,“徐管家和子乾留下。”
“见过母亲。”
听到这声问安,周云舒先看向的是在跟着进来的谢少夫人白攸宁,便知晓是她暗中通风报信。
“你日理万机,是朝廷重臣,我怎敢承你一句问安。知晓你忙,倒是你媳妇,内宅琐事也拿来叨扰,平日里不见她这么孝顺。”
周子乾站了出来,忽而看向他身后的谢辞岁,“琼台也看到了,岁哥儿不敬姨母,甚至拿着棍棒想要动手,普天之下,哪有这样的理?”
谢辞岁抓住谢清宴衣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神色茫然。
知道此时破局的关键不在这里,谢清宴缓缓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叠纸张来,让一旁的槐序呈递给了周云舒,“本不愿插手内宅之事,但内有硕鼠,又牵扯上了辞岁,琼台不愿看到母亲受蒙蔽。”
“这里前日和昨日苍梧院来往库房的支出,还有府库里的几项采买的账目,事关徐管家的人,特来问母亲。”
周云舒一页看过一页,面色渐渐沉了下来,掌家多年,她如何看不出这里头的猫腻。
见到此情此景,徐管家立刻跪了下来,连声喊冤:“夫人,这其中定有误会,老奴跟着您多年,怎会做出这种丑事来,您可得明察。”
但周云舒的视线却先落在了周子乾身上,随后与谢清宴对上。
两两相看,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隐隐的威胁感和窒息感缠绕上脖颈,周云舒倏而捏紧了锦帕,她知道如果这事继续追究下去,周子乾在府中就无立足之地了。
谢清宴会为了谢辞岁,毫不犹豫地舍弃掉周子乾。
此时,谢雪昭冒雪而来,见外头跪着的家丁,脸色不虞,脚步加快了些,走进了苍梧院正堂内,躬身恭敬地向周云舒问安。
见他来,谢清宴转过身去,接过他挽着一件大氅,披在了谢辞岁的身上,替他系好了衣领上的系带,温声道:“阿琅,带虎奴先回里屋。”
谢家主母自持身份,自是不愿在旁人面前示弱,何况是在她不喜的人面前。
“来人,将周子乾带走,我亲自过问此事,再请父亲前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还有徐管家,一道去对峙,若是有过错,我绝不轻饶。”
听到要带他去见谢观复,周子乾恐惧地看了谢清宴一眼,平日里他怕的就是谢家主君,有一回他在外头贪玩,回来还被打了二十杖。
“琼台,我不过是和岁哥儿开了个玩笑罢了,当不得真,此事是我错了,猪油蒙了心我认罚,只是不要惊扰了姨夫。”
谢清宴神色淡漠,不看他,而是抬眼看向了周云舒,冷声道:“虎奴若有过错,我会过问,母亲要怪罪便怪琼台没教好他。至于周子乾,让人带走!”
脚步踏进薄薄的雪地里,谢辞岁听到这一声,猝然回过头去,看向谢雪昭的眼神多了些慌张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