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喜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试探道:“主子对我们那么好,你就……”
槐序冷冷拂过他的手,眉眼冷漠,“我自有分寸,你管好你自己便是。”
同喜窝窝囊囊地低下头来。
见状,槐序缓了一口来,叹道:“今晚的事明早就会事,还指不定有什么事要闹腾,早些歇息吧。”
同喜沉默着,默默跟在了槐序身后走进了屋内。
***
“啊啊”
翌日,一声尖叫响彻了茂竹楼,惊醒了枝头站立的鸟雀,翅膀扑哧两下,抖落了雪粒,燕燕然飞走了。
书房内入目皆是杂乱狼藉,脚印踩在上头,清晰可见,周子乾气得险些没站稳,慌忙中翻找着屋舍内还丢失了哪些物事。
一边还要呵斥着下人们去查到底是什么回事,急得头昏脑涨,直跺脚。
“少少爷……池里的凤尾鱼……全没了。”
听到这话,周子乾眼睛忽而僵直不转,死魂一般,心肺一下涨满了气,两脚瘫软,耳边嗡嗡作响,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几条名贵的凤尾鱼是他费尽心思寻来,为的是借花献佛,给曹家小公子庆生所用,如今却全然不见了,匆促间,叫他如何寻其他宝贝来?
“砰砰砰!”
周子乾使劲用力拍着桌子,梗着粗红的脖颈,额上青筋暴起,“到底是谁!”
此时一个守夜的下人颤颤巍巍地跪下磕头,“昨夜……似是五少爷来过。”
但他们都没有人敢大喊大叫,生怕触了这位新入府少爷的霉头。
周子乾的脸骤然冷沉了下来。
第17章第十七章虎奴有错,我会过问,母亲要……
晴空映雪,天地白茫茫一片,细碎的冰晶凝在了屋檐棱角,日光里璀璨似珠玉。
周云舒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到苍梧院的时候,谢辞岁还在廊下玩雪,一身素净青衣抚雪,宽袖款款垂地,如高崖上捧着的一支新绿,叫人见之忘俗。
隔着长长的廊道,周云舒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看向廊尾的那道侧影,年岁悠久的熟悉感漫上心头,与她于豆蔻年少时见到的谢观复有几分相似。
她不禁有些恍惚。
可当谢辞岁转过身来,丽的面容让她稍稍变了神色,他的脸有几分与已故的张姨娘相仿。
周云舒移开眼,敛去了几分冷色,向前望厅堂走去,步履从容,“入冬了,这几日少爷们的吃穿用度如何了?万不可怠慢了,显得我谢家没规矩,传出去让人笑话。”
听到这话,跟在后头的徐管家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回禀夫人,一应俱全,老奴肯定会上心。”
语罢后,徐管家又悄悄拿眼神去瞟周子乾。
周子乾不经意间给他使了一个放心的眼色,这才让徐管家勉强安下心来,只是暗中换了前日和昨日的用度,小小刺谢辞岁一下,不当什么大事。要真论说起来,再推诿给下面人便是。
周云舒没有在此事过多纠缠,迈过门槛,缓步入了苍梧院正堂,“去叫五少爷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谢辞岁手指间的细雪还未擦净,便被人不客气地唤到了苍梧院正堂,他站得端直,明亮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周云舒,更多的是单纯的好奇。
但这般的眼神却让周云舒本能地不适,一寸一寸的凝视,她觉着像是被凶兽盯上的猎物,仿若下一刻,就有一双锋利的爪牙,恶狠狠地扑上来撕裂她的血肉。
“见到长辈难道不会问安吗?谁教你的规矩?”
周云舒眉头蹙起,重重拍了一下桌案,蔻丹长甲刮过,声音尖刺入耳。
谢辞岁不明所以,倒是身后的同喜拼命使眼色,扯着他的衣袖,催促道:“主子,这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