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逾白细细想来。
今晚户部周亦行和刑部沈叙言算是了了一桩烦心事,太子出手,说明这个案件迎来了转机,再也不需投鼠忌器,而户部又得抄家银和捐募款,得以周转赈济,结了差事。
谢清宴助太子平了此次的危难,又寻回了丢了多年的亲弟弟。
这么看来,各得其所,那岑云谏算得上一无所获,难怪他会这般忧虑心烦。
“忧虑心烦”
的岑云谏掀开眼帘,便见苏逾白挤眉弄眼,看向他神色似是同情又似幸灾乐祸。
好友多年,岑云谏只一眼便看出他的所思所想,刹那间只觉无言以对。
扯了扯嘴角,岑云谏端正坐来,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你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彻查暗卫营。”
“啪嗒!”
苏逾白手中拨弄香灰的香匙惊得掉落在地,瞠目结舌,目光呆滞了一瞬,“你是说……”
岑云谏随手拿过今日的邸报翻开来看,漫不经意道:“谢琼台得到消息太快,不应当。”
见他犹是狐疑,岑云谏移开目光,“你也以为我是为了那虎崽子?”
“他的确好苗子,根骨奇佳,但他是谢家公子,该去做个富贵闲人,无端端入暗卫营作甚?”
听到这话,苏逾白猛地回过神来,随意将香炉推到案几的一旁去,“你是怀疑暗卫中有人透露消息给谢琼台,所以他今日才能赶得来,还能借来东宫宿卫,既替太子办事,又找回了谢家五郎,一箭双雕。”
本来等谢清宴来了之后就没有他们什么事了,但岑云谏却莫名其妙地动了手。原来他不是为了谢辞岁才出手,而是察觉身边的暗卫出了问题。
这一切让他难以置信,又不得不往这一处深处想下去。
谢辞岁的事是机密,一切经手的事项都是由岑云谏信得过的人去办,想必位置不会低。
那么今日极其有可能在场,雁南?雁北?雁回?亦或是其他的近卫。
若如此,那适才岑云谏在谢清宴面前的动作就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因为有更要紧的事情必须要处理。
刚才的两刀,是试探!
岑云谏想要看看在场人的反应,他谙熟身边人的秉性,哪怕是蛛丝马迹,只需一眼便能察觉出异样来。
这实在太过悚然了,岑云谏的算计能到这个地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需同时注意两刀的力道,不能伤人,又恰好能割断谢辞岁手腕上的绳子。
如此恐怖,令人心生惊骇。
“你可知道是谁了?”
苏逾白着急上火,急匆匆地问他,又立刻闭上了嘴,暗卫如影随形,这让他如何现在说出口。
“无碍,有些眉目了,还需要查,顺道借此机会整顿一下暗卫营。”
岑云谏鲜少解释,但为了宽苏逾白的心,还是说了几句。
苏逾白就不是能安下心的主,眉头紧皱,“身边的近侍出了事,这可不是小事,不行,今夜我便住在你府上了,也好有个照应。”
卧榻之侧,若是睡不安稳,可是要丢命的事,让他如何放心得下。
岑云谏拿着邸报继续翻,没搭理他,一阵静默倏然充斥在马车狭小的方室内,让苏逾白不由得脊背生寒,毛骨悚然。
他突然反应过来,失声道:“岑怀度,你不会也怀疑我吧。”
苏逾白一下着急了,恶狠狠地挽起衣袖,“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