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岑云谏将邸报扔在了他身上,无奈于他诡谲的想法,冷笑道:“你这细作怕是当过一日便没命了,太蠢。”
苏逾白翻了一个白眼,呵呵嗤笑回应他。
马车渐渐平稳,停了下来,岑云谏修长的指尖掀开了马车内侧的帘布,正色道:“鸣谦,你回去吧,不必忧虑,没人能杀得了我。”
“我有分寸。”
苏逾白将身上的邸报依照日子放回了暗格里头,也认真了起来,“便是住上几日又如何,又不是没住过。谁担忧你了,你府上的厨子上回做的江南菜,我颇为想念。”
闻言,岑云谏眼神微微一动,把帘幕放了下来,“随你。”
正当岑云谏要下马车时,苏逾白突然叫住了他,“怀度,你……”
知晓他想说什么,岑云谏淡声道:“无论是谁,我都会处置。”
苏逾白何曾不知道这事紧要,可暗卫营的人是多年培养的死士,越是在岑云谏身侧,便越是得他信任,更不用说雁南雁北几人是他亲自调教上来的。
无怪岑云谏今晚总有些不虞,多年情谊,走到这般田地,是谁都不想看见的。
苏逾白心绪烦乱,叹了口气,只能点了点头。
第9章第九章“总要一点点教他,让他明晓事……
入了夜,谢家各处依旧灯火通明,急促的脚步声从前厅传递到后院,提着灯笼的小厮和侍卫正在寻找谢家昨日新寻回的五少爷。
秋风飒爽,吹得庭院中的古树的枝叶簌簌作响,黑黢黢的枝丫向上攀升,直挺挺指向缀满星光的长夜,拨云穿月。
一道残影摇晃在树杈高处,如鬼魅穿梭其间,很快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一个侍卫急匆匆地小跑到谢清宴身边,气喘吁吁地回禀:“公子,寻到了,寻到了,在苍梧院庭中的古树上。”
谢清宴今日下值后便得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跟着侍卫小厮在府里一处处仔细寻觅。
那日将人带回来之后,他和谢辞岁有过约定,他可以不拘束他去任何地方,唯有一点,不能离开谢家。
故而谢清宴想知道谢辞岁会去哪里。
等一行人到了苍梧院,最先扑过来的是谢清宴十年前养的一条黄犬,它极通人性,不住地往谢清宴身上扑去,亲昵热情地摇着尾巴,朝着他嘶哈嘶哈地叫唤着。
谢清宴温和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松石,坐下。”
他起身,举目看向了清简空寂的苍梧院,眉眼温柔,这是他年少时的居所,进学起卧,一十八载,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全是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
后来成婚后便搬了出去,此地便一直空置着,谢家夫人周云舒曾屡次遣人来问可否腾出屋子让自家子侄周子乾搬进来小住些时日,被他婉拒。
政务繁忙,府中事杂,他已经很少来苍梧院了,如今故地重游,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在心间萦绕。
谢清宴缓步走向了庭院中给松石休息时搭建的屋舍。
入了秋,负责松石的老妈子便给在小屋内铺上了厚厚的毯子,以避风寒,加之日日勤加洒扫,此地干净空落。
他手触碰到毯子时突然顿住,感受到未散的体温,还有不属于松石的气息,毯子洁净,甚至没有犬毛沾在上头。
松石围绕着谢清宴兜兜转转,四处嗅闻,直到谢清宴转过身来,他才乖乖坐下来,一双眼亮晶晶地看他。
谢清宴摊开手来,轻声问道:“松石,这两日,虎奴住在这里对吗?”
闻言,松石果断地伸出了右爪子,搁在了谢清宴的手上,黄色尾巴得意洋洋地摇晃着,吐着舌头,似是在邀功。
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松石钻进了谢清宴的怀中,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胸膛,一如幼时它陪在他身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