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别过脸去,耳朵红得发烫。
“既然没遗憾,那你为什么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很奇怪?”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
“什么奇怪?”
“就是。。。。。。好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消失的人。”
姜叙茉没说话。
因为你确实快要消失了啊。
她喝了一口姜茶,烫得舌尖发麻。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
少年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姜叙茉,我不后悔来这一趟。”
她抬眼。
“我知道我迟早要回去。回去以后,我会忘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但你不会忘。”
“所以呢?”
“所以我想让你记住的,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现在。”
廊下的灯泡闪了一下,光影摇晃。
姜叙茉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行。”
她说,“我记住了。”
少年嗤笑了一声,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转身靠回柱子上。
“明天想去哪儿?”
“你定。”
“湖那边有条野路,能爬到山顶。你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穿双好走的鞋。”
他提醒,语气故意凶巴巴的,“摔了我可不背你。”
“谁要你背。”
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各自看着漆黑的湖面,谁也没再开口。
蛙鸣一阵阵地涌来,又一阵阵地退去。
第二天,少年真带她爬了那座山。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碎石和荆棘交杂,姜叙茉穿了运动鞋,还是被绊了好几次。
每一次,少年都会“恰好”
走在她前面,“恰好”
伸出手,然后在她站稳之后迅速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山顶,风很大。
姜叙茉站在崖边,看着脚下那片碧绿的湖和远处连绵的山脊,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你十八岁那年说过,等你赚了钱,要带我去看全世界最漂亮的风景。”
她忽然说。
少年站在她身后,闻言一愣。
“我说过这话?”
“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