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对她。”
他说,“别再犯那些。。。。。。我看不上的‘错误’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一个信号不稳的投影,在空气中微微闪烁。
“喂。。。。。。”
三十二岁的谢时谌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
“告诉她,二十二岁的谢时谌,虽然是个混蛋,但也。。。。。。祝她幸福。”
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那个来自过去的少年,彻底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下谢时谌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许久,才抬手覆上自己酸涩的眼睛,发出了一声比哭还难听的低笑。
。。。。。。
周三,南山陵园。
细雨蒙蒙,给整片墓园都笼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姜叙茉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撑着一把黑伞,将一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谢时谌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同样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他的头发和肩膀,浑身都透着一股萧索的沉寂。
“奶奶,我来看您了。”
姜叙茉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墓碑上那张慈祥的黑白照片,声音很轻,“我过得。。。。。。还行。”
“就是偶尔,会想起您。想您做的桂花糕,想您总说我,脾气太冲,以后要吃亏。”
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您说对了,我真的吃亏了。”
谢时谌站在雨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姜叙茉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跟奶奶说着话,说了很久很久。
直到雨势渐大,她才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已经快要被雨水淋透的男人。
“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她问,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谢时谌迈开长腿,走到墓碑前。
他看着照片上老人温和的笑眼,没有说任何花哨的言语,只是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三个躬。
每一个,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不起。”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这三个字,他欠了七年。
他转过身,看着姜叙茉,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卑微。
“阿茉,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我不会再为自己找任何借口。”
“以后,我只想用行动来证明。”
他没有求她原谅,也没有说那些浓情蜜意的誓言。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将自己所有的不堪和悔恨,都剖开给她看。
姜叙茉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奶奶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我们阿茉啊,眼睛里有太阳,以后要找,就找一个能让你永远发光的人。”
那时候,她身边的少年,意气风发,说要为她打下一整个商业帝国。
可后来,她却在那座冰冷的帝国里,慢慢熄灭了自己所有的光。
“谢时谌,”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她只是撑着伞,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
“走吧,雨大了,我不想生病。”
谢时谌看着她走向墓园门口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终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而他,愿意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等。
等她心里的那场雨,彻底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