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迟来的祭奠
“下周三,我要去南山陵园。你们谁想陪我?”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陪你去。”
三十二岁的谢时谌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生怕慢了一秒,这个机会就会从指缝溜走。
年轻的谢时谌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姜叙茉的目光落在成熟的那个男人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你陪我?如果我没记错,谢氏集团下周三上午有个重要的季度董事会,你要怎么陪?”
她就是要逼他。
逼他当着过去自己的面,做出一个选择。
“推了。”
谢时谌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推了?”
姜叙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谢总,你现在倒是大方了。七年前,我哭着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那个并购案关系到谢氏的生死,让我乖一点,别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谢时谌的心窝。他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他以为事业的成功可以弥补一切,却不知道,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就在这几乎要崩盘的对峙里,一直沉默的年轻谢时谌,忽然开口了。
“我去开会。”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潭死水。
姜叙茉和成熟的谢时谌都诧异地看向他。
年轻的男人迎着他们的目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坦然:“你不是想弥补吗?那就去。公司的事,我来处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自嘲的弧度:“反正,在你眼里,我只懂这个,不是吗?”
这句话,是对着十年后的自己说的。
三十二岁的谢时谌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写满清醒的脸,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自己”
的影子,而不是一个偏执的闯入者。
“你能行?”
他问,带着一丝疑虑。
“十年后的我能做到的,我为什么不行?”
年轻的谢时呈反问,那股属于少年的锐气和自信又回来了,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这是一个荒唐的交易,却是眼下唯一的解法。
姜叙茉冷眼看着这场“自己与自己”
的和解,没有出声反对。
她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居高临下地对成熟的那个男人下了最后通牒。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三早上九点,在楼下等我。”
她看着他,眼神冰冷,“迟到一分钟,你就自己去跟奶奶解释,你为什么又没来。”
说完,她便径直回了卧室,将空间留给了那两个男人。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谢。”
良久,三十二岁的谢时谌低声开口。
“别误会。”
年轻的男人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我只是不想再看你这副窝囊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也。。。。。。不想她再因为‘谢时谌’这个名字,感到失望。”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股盘踞在他心头,让他不甘、让他愤怒、让他非要争个输赢的执念,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证明十年后的自己选错了。
可他现在发现,他只是用了一种最笨拙的方式,去爱着同一个人。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年轻的谢时谌看着眼前这个轮廓和自己一模一样,眼神却沉淀了太多故事的男人,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