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碗菌菇汤,清淡鲜美。
全都是她喜欢的口味,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
三十二岁的谢时谌解下围裙,好整以暇地在她对面坐下,像个等待夸奖的丈夫。
又过了十分钟,年轻的谢时谌才端着一个盘子,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盘子里,是两片焦黑的吐司,中间夹着一片半生不熟的芝士,旁边还有一滩不成形的、炒糊了的鸡蛋。
他把盘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脸上是一副“我尽力了”
的憋屈表情。
姜叙茉终于放下手机,目光在两桌菜品上扫了一圈。
结果不言而喻。
她拿起筷子,自然地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
她又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整日的疲惫。
整个过程,她看都没看那盘“创意料理”
一眼。
年轻的谢时谌坐在旁边,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另一个自己做的菜,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那个。。。。。。”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好歹也尝一口吧?我第一次做。”
姜叙茉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他,眼神平静。
“我只吃我爱吃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会做什么,就做什么。别逞能。”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年轻谢时谌的心里。
他知道,她说的不仅仅是做饭。
三十二岁的谢时谌唇角微扬,心情极好地给姜叙茉盛了一碗米饭,放在她手边。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年轻的谢时谌黑着脸,认命地起身,开始收拾残局,动作生疏又笨拙,把碗碟弄得叮当响。
姜叙茉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个身影,一个在厨房里跟油污作斗争,一个在旁边安静地陪着自己。
她忽然觉得,除了缺少陪伴,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有过什么原则性的矛盾。
七年婚姻,他忙着扩张,忙着守业,把所有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工作。
如今,他好像终于有空回头了。
只是这回头的方式,有点过于。。。。。。奇特。
她无意识地划着手机日历,指尖在一个日期上停了下来。
下周三。
“快到奶奶的忌日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厨房里叮当的声响停了。
三十二岁的谢时谌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痛楚淹没。
那是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当年,姜叙茉最敬爱的奶奶病逝,她哭着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海外,为了一个关键的并购案,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只在电话里安慰了她几句,就匆匆挂断,投入到下一场会议中。
等他忙完一切赶回去,看到的,只有墓碑上那张黑白的照片,和姜叙茉哭到红肿的眼睛。
这件事,成了他们之间,从未宣之于口,却真实存在的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