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改。”
谢时谌握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他今晚唯一能说出口的承诺。
“改?”
姜远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讥讽,“谢时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的掌控欲和偏执,是刻在骨子里的。你现在对她有多卑微,不过是因为你处在劣势。一旦复婚,一旦她重新回到你的掌控范围,你只会变本加厉。”
“爸,他不是那样的人。”
一直沉默的姜叙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客厅里三个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她看着父亲,那双明艳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他。。。。。。他只是太害怕失去我了。”
看到女儿到了这个地步还在为他说话,姜远舟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失望,又心疼。
“阿茉,你就是心太软。”
沈映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谢时谌看着姜叙茉,看着她维护自己的样子,心底涌起巨大的酸楚和狂喜。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姜叙茉身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叙茉猛地想去拉他,却被他牢牢握住了手。
谢时谌仰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疯狂和偏执,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真诚和卑微。
他看着姜远舟,一字一句,郑重无比:“爸,您说的都对。我混蛋,我偏执,我占有欲强,我过去七年,都做错了。”
“但您不知道,我有多爱她。”
“我愿意改。我愿意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而不是占有一个人。我愿意把我名下所有的股份、不动产,全都转到阿茉名下。我甚至可以签一份协议,如果我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净身出户,谢氏集团也分她一半。”
这番话,不可谓不狠。
沈映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看向丈夫。
姜远舟却依旧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许久,才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最致命,也最根本的问题。
“说得很好听。”
“那孩子呢?”
姜远舟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那道最深的伤疤。
“你们结婚七年,没有孩子。我听到的传闻,都是说我女儿不能生。你们谢家,你母亲,也没少拿这件事做文章。”
“现在,你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告诉我。”
“这孩子,你们以后,还要不要?如果不要,你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如果要,你又打算,让我的女儿,再被那些流言蜚语戳多少年的脊梁骨?”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谢时谌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得惨白如纸。
他握着姜叙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冰冷,微微发颤。
来了。
他最怕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他不能说出真相。
那个温柔的谎言,是他最后的防线。一旦戳破,他和姜叙茉之间,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姜叙茉也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和慌乱,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替他解围。
然而,谢时谌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迎上姜远舟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要了。”
“这辈子,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