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没招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却照不进三个长辈冰冷的眼底。
空气仿佛凝固。
姜叙茉坐在单人沙发上,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指尖冰冷。她看着走进来的谢时谌,他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和淡淡的酒味,那张一向意气风发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狼狈。
“我可当不起你这一声‘爸’。”
姜远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坐吧,谢总。既然来了,我们就把话摊开说清楚。”
他用了“谢总”
这个称呼,疏离又客气,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生意伙伴,而不是自己的女婿。
谢时谌喉结滚了滚,在姜远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随时可能绷断的枪。
他不敢看姜叙茉,目光落在面前空无一物的茶几上,声音沙哑:“爸,妈,之前是我混蛋,忽略了阿茉的感受,让她受了委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保证?”
一直沉默的沈映竹冷笑一声,积压了七年的火气再也忍不住,她将手里的抱枕重重扔在沙发上,“谢时谌,你的保证值几个钱?你拿什么保证?”
“结婚七年,你让她一个人守着那个空房子守了多少个夜晚?你那个好妈妈,当着我的面都敢给她甩脸子,背地里说过多少难听的话,你不知道吗?阿茉跟我诉苦的时候,你在哪?”
沈映竹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她对百合花过敏,你妈次次都往家里送,美其名曰‘家里要有生气’!这是当她傻,还是当我们姜家没人了?你呢?你除了让她忍,让她大度,你为她做过什么?”
这些旧账,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刀刀扎在谢时谌的心上。
他无力反驳,因为那都是事实。
“是我的错。”
他垂下眼,声音里是沉沉的懊悔,“我以后会处理好我妈那边的事,不会再让阿茉受半分委屈。”
“处理?你怎么处理?”
沈映竹不依不饶,“她是你妈!你能跟她断绝关系吗?你不能!谢时谌,我们阿茉不是非要你谢家不可,我们姜家养得起自己的女儿,用不着在她那儿看人脸色、受窝囊气!”
“映竹。”
姜远舟沉声打断了妻子的激动。
他将一杯温水递到沈映竹手里,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才将那双看透了商场浮沉的锐利眼睛,重新落回到谢时谌身上。
“谢时谌,我问你几个问题。”
姜远舟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今天来,是想跟阿茉复婚,对吗?”
“是。”
谢时谌答得毫不犹豫。
“理由。”
“我爱她。”
“爱?”
姜远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你确定那是爱,而不是你输不起的占有欲?”
谢时谌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你把阿茉当成你商业版图的一部分,当成你最珍贵的私有物品。所以你不能容忍她离开你的掌控,不能容忍她有自己的想法。”
姜远舟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剖开他内心最深处的偏执,“你前段时间那些疯狂的举动,砸钱、逼迫、跟踪、失控。。。。。。那不是一个成年男人爱人的方式,那是一个偏执狂宣示主权的方式。”
“我。。。。。。”
谢时谌张了张嘴,竟无从辩驳。
因为姜远舟说的,全都是对的。在他意识到自己快要失去她的时候,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她重新锁回自己身边。
“你不用解释。”
姜远舟摆了摆手,他太了解这类人了,因为他自己也曾年轻过,也曾为了赢不择手段过。
“我只问你,你凭什么觉得,阿茉回到你身边,会比现在更幸福?”
姜远舟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你能给她什么?一个依旧会刁难她的婆婆?一个永远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的丈夫?还是一个看似华丽,实则密不透风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