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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摇摆不定的内心（第2页）

她并不讨厌苏渔谨慎，恰恰相反，若苏渔看见身契便一口答应，她反而要重新考虑这笔交易值不值得做。

一个连自己的后路都不认真算的人，很难让人放心。

苏渔垂下眼：“奴婢胆子小，只想活得久一些。”

杜清婉没有拆穿她。

真正胆子小的人，不会一个通房身份还想着替自己攒银子、找铺子、留退路。

可她也没有继续逼问。

谈交易最忌把人逼到墙角，何况她要的不是苏渔今日的一句点头，她要的是最后真正能兑现的结果。

杜清婉将地契与身契重新收起，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你可以慢慢考虑。”

“多谢杜小姐。”

两人一同出了暖阁，跨过月门时，苏渔脚步忽然停了一瞬。

廊下站着一个人。

江千鹤。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背后是院中明亮的日光，长身立在廊柱旁，衣角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杜清婉看见江千鹤，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方才暖阁里的那场交易，没有让她生出半点被撞破秘密的慌乱，只是很快扫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千鹤没有站在暖阁门口，应当听不见里面的话。

确定这一点后，她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开口。：“江世子。”

江千鹤向她略一颔首，礼数周全：“杜小姐。”

一个客气，一个疏淡，同两人之前谈好的关系没有任何不同。

杜清婉并不介意，本来也没指望从这桩婚事里求什么情意，江千鹤愿意给她正妻应有的体面，履行两家婚约，这就够了。

至于他真正把谁放在心上——

杜清婉顺着他的目光往旁边看了一眼。

果然。

下一刻，江千鹤的视线已经越过她，落在苏渔身上。

杜清婉眼底没有不悦，反而更平静了些。

今日这笔交易，她没有找错人。

苏渔站在原地。

那道视线停得不算久，却莫名让她刚刚才压平的心绪，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起暖阁里那张空白身契，也想起杜清婉那句——

三年后，放你自由。

一个把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摆到了桌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站在门外安静地看着她。

苏渔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忽然觉得这笔账，好像比她刚才想的还要难算。

江千鹤仍站在廊下，隔着半个庭院望过来。

苏渔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

方才暖阁里的那张空白身契仿佛还摆在眼前，纸张雪白，杜清婉的手指压在上面，平静地告诉她——三年，一个孩子，换她自由。

原本再清楚不过的一笔交易，不知为什么，到了此刻对上江千鹤的视线，忽然就变得有些难算。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莫名生出一种被人当场抓住心思的错觉。

可转念一想，抓什么抓，江千鹤又没长顺风耳。

隔着一道门、半个院子，他还能知道杜清婉刚才同她说了什么不成？

想到这里，苏渔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慌乱才稍稍压下去。

她正准备移开眼，身边的杜清婉已经先一步开口：“江世子是来接我的？”

江千鹤略一颔首：“母亲方才让人传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