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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摇摆不定的内心（第1页）

第158章摇摆不定的内心

她伸手压住那张身契，细白指尖落在纸边，肤色也淡，落在白纸上时几乎没有多少血色。动作却很稳，连纸角都没有晃一下。

“你替我生一个孩子。”

“三年以后，我放你自由。”

“这张地契，也归你。”

苏渔没有动。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始终平静。

没有拿正妻身份压人，也没有刻意将条件说得多么诱人，仿佛只是将一笔账一项项摆到桌面上，等苏渔自己衡量值不值得。

屋里忽然静得厉害，窗外风扫过树枝，投在窗纸上的影子轻轻晃动，她却只看得见桌上那张纸。

自由。

她从未真正同杜清婉说过这个词，甚至在侯府里，她一直把这点心思藏得很好。

攒银子，做铺子，替自己留后路。旁人只当她爱钱，或者想多攒些体己。杜清婉却偏偏从这些零碎事情里，看出了她真正想要什么。

这个认知比交易本身更让苏渔意外。

她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对面的女人。

杜清婉生得柔和，眉眼浅淡，脸色总带着病后的苍白，说话时也不急不缓，很容易让人先注意到她的温柔，而忽略别的东西。

可苏渔如今发现，这份温柔从来不等于软弱。

她像一把藏在软缎里的尺，不锋利，也不逼人，却始终知道自己要量什么、要拿多少。

她不会像杜慧仪那样，把所有不满都写在脸上，也不会为了江千鹤今日多看谁一眼、晚上去了谁的房里，便先乱了自己的阵脚。

她在意的是更实际的东西。

嫁进侯府以后怎么站稳，孩子归谁，自己手里能握住什么，以及——

苏渔想要什么，才值得她拿出来交换。

她不是猜，她查过。

大约连自己最近在做铺面、攒银子，都已经摸到了些痕迹。

苏渔心里翻得厉害，面上反倒慢慢重新带起笑。

“杜小姐实在太看得起奴婢了。”

杜清婉没有顺着这句客套话往下说，只是看着苏渔，目光温和，却没给她半点含糊过去的余地：“你不想要？”

“想。”

苏渔答得干脆，倒让杜清婉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极淡的意外，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原以为苏渔至少会先推两句。

毕竟侯府里的下人最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欲望不能摆到明面上。

可苏渔没有。

想要就是想要，倒比虚情假意的推拒省事。

“身契谁不想要？”

苏渔唇边笑意淡淡，“可孩子不是铺子里的货物。也不是说今日谈妥，明日便能交出来。”

杜清婉看着她：“所以？”

她问得很直接。

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绕弯子的必要。

苏渔没有碰桌上的地契，手一直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所以奴婢只能说，杜小姐给的条件很好，好到奴婢不敢现在就答应。”

不答应，也不拒绝。

杜清婉静静看她半晌，暖阁里光线柔和，她眉眼依旧温淡，看不出恼意。

片刻后，她反而轻轻笑了一下：“你果然比我想的更谨慎。”

这一次，那点笑意比方才真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