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将手抽回来:“奴婢只是站在旁边。油自己溅过来的,奴婢总不能提前同它讲道理。”
江千鹤看着空下来的掌心,又抬眼看她。
苏渔已经转身走了,裙摆从他身前掠过,带起一点淡淡花香。
动作不快,背影却明明白白写着一句——不想理你。
江千鹤站在原处片刻。
连日查案带来的疲倦尚未散去,胸口却因她这点脾气松了一些。
他跟了出去。
苏渔回到廊下,拿起小铲子,蹲在兰花盆边继续换土。
她铲得很用力,每一铲都像在挖某个失联三日还不知悔改的人。
江千鹤站在她身后看了片刻:“这盆兰花得罪你了?”
苏渔动作一顿,头也不回:“没有。奴婢只是在替它松土。”
“再松下去,它的根也要一并松出来了。”
苏渔低头看了一眼。
兰花根茎确实已经露出一小截。
她默默将铲子往旁边挪了挪,仍旧不肯承认自己方才是在迁怒无辜植物。
“少爷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看奴婢给兰花换土?”
江千鹤走到她身旁,高大的影子落下来,恰好替她挡住廊外斜照进来的日光。
“忙完了。”
苏渔轻轻哼了一声。
说得倒容易。
三日不见,一句忙完了便想全部揭过。
江千鹤站着看了她片刻,苏渔低头铲土,后颈绷得笔直,从发丝到衣角都透着不高兴。
他终于俯下身。
苏渔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他又要来拉自己,下意识往旁边避了一点。
江千鹤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苏渔余光看见他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收回手,只从她手里拿走了小铲子。
“手伤着,我来。”
苏渔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向他:“奴婢用的是另一只手。”
“另一只方才也被油溅了。”
江千鹤撩起衣摆,在她身侧蹲下。
深青衣袍落在泥土旁,衣角很快沾上一点灰。
苏渔看得眼皮轻跳。
这衣裳一看便不便宜,大理寺少卿穿着官服蹲在她院中挖土,若让江夫人看见,大概会连兰花一起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