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她们不服?”
他微微倾身,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睫落到抿紧的唇上,“还是你根本不愿意?”
苏渔心口一紧。
这人审案审得太多,怎么连通房说句场面话也要追着查证?
她抬起脸,笑容里添了几分讨好:“奴婢只是觉得时机不合适。”
“何时合适?”
江千鹤问得很快,根本不给她含糊带过的余地。
苏渔被堵得一噎。
最好永远都不合适。
可这句话若真说出来,今晚两人恐怕不用再谈了,直接可以改谈她什么时候被送去庄子。
“等。。。。。。”
苏渔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试图临时找个时间。
等铺子赚钱?
等杜清婉生下孩子?
还是等她攒够银子赎身跑路?
哪一个都不能告诉他。
她这一停顿,已经足够江千鹤看明白。
他原本温和的神情一点点沉下来,指腹也停在她腕间,不再若有似无地安抚。
“你没有想过何时合适。”
江千鹤看着她,“因为在你心里,永远都不会合适。”
语气不重,却准确得让苏渔无从反驳。
她心虚了一瞬,随即又有些恼。
不过想替自己留一点体面。
江千鹤却非要追着问,仿佛一定要她亲口承认——她从未打算安安稳稳留在他的后院。
她不愿意做妾有什么错?
难道江千鹤肯给,她便必须感激涕零地接着?
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觉得妾室比通房体面,所以她便也应该将这当成天大的恩典?
苏渔唇边的笑淡下去:“妾室和通房,本来也没有差太多。”
话一出口,屋内倏然静了。
江千鹤眸色微沉:“没有差太多?至少成了妾室,不必再做粗活。旁人见了你也要行礼,月钱、院子和伺候的人,一样都不会少。”
他竟一条条说得十分清楚,显然并不是刚刚才有这个念头。
苏渔听着,胸口却越发发闷。
院子、月钱、下人,这些当然很好。
江千鹤不会亏待她,甚至会比这世上大多数男人待妾室更好。她不必再去厨房,也不必担心秋屏之流踩到她头上。
再加上这张脸,这副脾气,还有他这段时日对她的维护——
苏渔有那么一瞬,竟真的觉得留在他身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妆匣里的催孕香囊便像在她脑中晃了一下。
她顿时清醒。
好险。
差点被独立院落、月钱上涨和一位过分好看的上司骗着签下终身合约。
江千鹤如今喜欢她,自然什么都好。
可她不能将自己后半辈子的自由,全押在一个男人永远不会变心上。
“可还是不能自己决定去留。”
苏渔终于抬眼看他,情绪已经压不回去了,连声音都比平日多了几分认真。
“少爷,奴婢想要的不是多几个月钱,也不是多两个下人伺候。”
江千鹤望着她:“那你想要什么?”
苏渔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