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放下车帘的江晚吟,动作瞬间顿住了。
她从车帘的缝隙里看了苏渔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可对上秦嬷嬷严肃的目光,那点犹豫瞬间就散了。
秦嬷嬷是姑母身边的心腹,她说的话,就代表了姑母的意思。
她总不能为了一个丫鬟,违逆姑母的规矩。
“嬷嬷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没有出声为苏渔争取,也就是默许了。
云霜脸上笑容微敛,有些歉意地看向苏渔。
得,白高兴一场。
苏渔心里撇撇嘴,但脸上却看不出半分失落或难堪,依旧挂着那抹温顺得体的浅笑,仿佛再自然不过。
她微微后退一步,垂首应道:“是,嬷嬷提醒得是,是奴婢欠考虑了。”
说完,她便安安静静地站到了马车侧后方,准备随行。
唉,这就是古代打工人。
老板随口一句赏赐,抵不过大老板身边HR一句规章制度。
不过也对,表小姐偶尔愿意对她好,就像是公司年会抽奖。
抽到了是运气,抽不到才是常态。
这就是在古代的现实。
表小姐再看重再亲近,身份的天乩都在这儿搁着。
谁也越不过去。
苏渔心里明镜似的,倒没什么怨气,只觉得有点滑稽。
春日阳光正好,路上行人渐多。
苏渔身姿纤细,鹅黄衣裙在日光下仿佛自带柔光,一张脸更是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路人都惊艳于这丫鬟惊人的美貌,也诧异于如此容色的女子竟徒步跟随在马车旁。
马车停在户部侍郎府大门前,早有仆妇迎上来,恭恭敬敬地将江夫人和江晚吟请了进去。
苏渔跟在云霜身后,与几个随行丫鬟一起,被引到内院旁的一间厢房候着。
这厢房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窗下摆着几张条凳。
同来的几个丫鬟显然不是第一次跟主子出门,熟练地找了位置坐下。
有的拿出随身带的绣活低头做着,有的低声闲聊。
苏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安静坐下,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打量着侍郎府的庭院。
不愧是书香门第,园子打理得清雅。
墙角几株晚开的玉兰吐着芬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墨香和花香。。。。。。
嗯,环境不错,适合养老。
苏渔一边看风景,一边耳朵也没闲着,一言不发的听着旁边几个小丫鬟低声八卦。
毕竟小丫头片子们给的消息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听说是相看侍郎家的二公子呢,人就在国子监读书。。。。。。”
“表小姐这身打扮真好看,比昨儿赴宴那身瞧着还舒服。”
“那可不,听说昨儿赏花宴,好几个夫人夸表小姐清雅大方呢。。。。。。”
她正听的入神,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清朗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千鹤兄今日怎的有空过来?听说你不是在忙一桩要紧的案子?”
“恰好路过,听闻你在府中,便进来叨扰片刻。”
这声音。。。。。。
低沉清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质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苏渔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微微倾身,从半开的窗缝里往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