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芬沉默地接收从德克雷送来的伤员,没有去和信任‘盟军’的理查德吵架。
她敢发誓,英国人不安好心——
他们在米尔斯克比尔港击沉法国舰队时是这样!
他们在敦刻尔克抛弃法国后卫部队时是这样!
他们轰炸南特市中心时也是这样!
他们恨不得将法国在北非的地盘全抢走!
他们恨法国,扶持傀儡政府…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削弱法国力量。
约瑟芬满腔怒火,最终都压在了心里。
这种时候,谁都不好受。
同样是在这一天,小蜗牛平安出生。
理查德结束了最后一台手术,一个手被炸断的小男孩。
他正在水槽边洗手,护士跑过来祝贺他,母女平安。
他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做了一下午手术的双手,浸在水里依旧微微发抖。
护士又说,西蒙娜是在德克雷百货商店被救出来的,她非常幸运,和夏医生在一起,是夏医生在废墟里止住了她腿上的血。
德克雷百货商店!理查德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抖了一下,转身朝病房走去。
他踉跄地撞开了门,几乎是跪在了妻子的病床前。
他的妻子和女儿,经历了‘必要的牺牲’。
他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他们。
西蒙娜躺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湿,小蜗牛睡在她怀里,她对丈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要吵醒我们的小蜗牛。
理查德握住她的手,眼眶暗红。
必要的牺牲或许存在,在英国人眼里,南特这个港口城市驻扎着德国海军,有潜艇基地,有炼油厂…
南特的军事意义远远大于这座城里的普通平民。
理查德不得不承认。
在这场战争里,他们南特人被选择性的遗忘了。
*
夏莉住院的第三天。
理查德抱着女儿推开了夏莉病房的门。
艾德里安正坐在病床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片放在瓷盘里,看见理查德进来。
他站起身,“博士。”
“中校先生。”
理查德礼貌问候。
艾德里安看了眼床上的女孩,在莉莉的眼神示意下,他先离开了病房。
“夏医生,我和西蒙娜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当时在那里——”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夏莉轻声打断他。
艾德里安虽然是德国人,但他的骑士精神,让他也尽可能的救了其他平民。
并不仅仅是因为西蒙娜是她认识的人。
女孩坐起身,紧张地接过理查德递来的小宝宝,婴儿很轻,软乎乎的,像一块豆腐?
夏莉被自己的比喻逗笑,好奇地看着里面那个皱巴巴,还在睡觉的小家伙。
小蜗牛的脸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闭紧,睫毛又淡又细。
理查德告诉夏莉,他和西蒙娜准备给小蜗牛取名:玛琳·理查德。
夏莉微微一怔,抬眼看去,“博士,为什么?”
是因为那晚,玛琳的手术是他做的吗?
随即,夏莉否定了这个猜想,理查德的为人,事事尽力,不会留给自己这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