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艾德,我在这里!”
夏莉鼻尖一酸,从空袭发生到现在,她一直没有掉过眼泪。
但是听见恋人的声音,她再没办法控制上涌的情绪,眼眶瞬间浸湿。
“我在,我在,”
夏莉怕自己的声音无法传递,怕他听不见,继续用木棍敲击着钢架。
“西蒙娜也在,她是孕妇,施泰因他们还好吗?”
“艾德?”
“艾德!”
“嗯,他们在我旁边,你还好吗,莉莉?”
“不好,小蜗牛很危险。”
“小蜗牛是谁?”
“西蒙娜的孩子,她是孕妇,是理查德博士的妻子,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不,还好我遇到她了,还好…”
夏莉一时间想说很多。
厚重的石墙让声音变得遥远,撬东西的,还有艾德里安指挥施泰因他们怎么挪开这堵墙的交谈声。
“我是问你还好吗?”
艾德里安继续和她讲话,“手臂,腿,后背,脑袋,有没有受伤?”
“是的,我受伤了,很严重!”
夏莉语气坚定,仿佛在跟上级做报告。
“我知道了,”
艾德里安终于松了口气,这种情况很难不受伤,莉莉的声音听起来不算糟糕。
“害怕吗,莉莉?”
“害怕,我很害怕。”
她吸了吸鼻子。
“现在呢,还害怕吗?”
“不害怕了。”
男人笑了声,没有问她原因,“你现在后退,找到合适的地方躲起来,我们要搬开这堵墙面。”
夏莉听话地躲到墙角。
碎石不断往下落,过了一会,头顶出现一个洞口。
她的恋人像一只温和的野兽,趴在洞口边,脑袋朝里,寻找着陷阱里的小兔子。
夏莉挪过去,仰起脸,亲了亲他。
-谢谢你,我最亲爱的艾德里安!
-在我最想念你的那一刻。
非常轻快的一个吻,乱糟糟的,还有灰尘和眼泪。女孩温热的气息扑上来,艾德里安心脏重新活过来,怦怦直跳。
艾德里安咬住她的唇,深深吻了几下。
在莉莉害羞退开时,他才看清下面的情况。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将她拎了上来。
夏莉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新生得救的喜悦,眼泪霎时掉下来。
*
夏莉和西蒙娜同时被送往主宫医院。
理查德博士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经历了一场灾难。
他在手术区站了整整一天,做了一台又一台手术,手术服前襟溅满了血。
偶尔有护士从走廊跑过,说德克雷区被英国人炸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市中心偏西的方向确实冒着黑烟,他只看了几秒,又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伤员。
他不敢相信自己当作希望的盟军轰炸了南特市中心。
也许是误炸,飞行员弄错了坐标。
也许是英国人对德国人的警告。
虽然残酷,但这是必要的牺牲。理查德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