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维琛的声音。
夏莉想,也许是大使馆的事情。
她躺下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半睡半醒间,女孩听见了敲门的声响,“宁安?”
“宁安,你在吗?”
父亲疑惑试探的声音。
夏莉起身,将门打开。
女孩身上穿着白天那条还没换下的连衣裙。
夏维琛显然没想到夏莉回来了,惊讶地睁大双眼,还是刚才从电话里听说的——
-夏先生,我是艾德里安,我们去年在柏林见过面。
-我找您的女儿,夏莉。她在今天晚上回到了圣奥诺雷郊区街的家中。
父女两人面对面站着,夏维琛眼神波动,情绪有些复杂地看着她,既为她平安回来感到开心,又自责自己竟然不知道女儿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不出来吃晚饭?”
他低声问她。
夏莉视线朝夏维琛身后扫去,沙发旁边的小皮箱,还是她晚上回来时放的位置。
只要父亲进屋,就能看见。
“去接电话,找你的。”
夏维琛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想到德国人这么快就打过来了,艾德里安更是把电话打到他家里来了!
夏莉胸腔堵着一口气,拿起听筒。
“你好?”
她闷声道。
“莉莉。”
女孩耳朵像是被恋人一口含住,清冷的声线在压低时,温柔的不像话。
堵在胸口的难过烟消云散。眼泪瞬间涌出,来不及反应,就掉下来了。
她紧紧握着听筒,捂住嘴,不让哭声跑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男人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
“晚上好。”
时光像是被回拨到她还在柏林时,能在每个周末的晚上接到他打过来的电话,有时用的工厂电话,有时是从酒店打过来的。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电话里的电流杂音里,男人询问道,“这一年你过得还好吗?”
“是的,”
她压下哽咽,深呼吸后,轻松地回答,“还不错。”
艾德里安等了片刻,女孩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有些失真,发空,像是在离他很远远的地方。
她说完简单的句子后,便不愿意再说话了。
不会像过去一样,抱着听筒跟他讲个不停。
电话陷入短暂沉默。
艾德里安淡声开口,主动聊着去年的生活。
收到信的心情是愉悦的,充满期待的。
夏莉几乎站不住,跌坐在沙发里,泪水顺着下颌一直落,她拼命地眨眼。
“…有时候很想见你,想知道你在柏林过得好不好,在做什么。”
“我会躺在训练场的山坡上看星星,因为莉莉说过,我们会一起看夜里的风景。”
夏莉一边抹眼泪,一边听他讲述这一年。
他没有提战争的事,大多是枯燥的训练,也有彼得和克劳斯他们的趣事。
他好像变了很多,没有冷漠地质问她为什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