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斯站在原地,没有退出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卢克看着他。
“有话直说。”
维克斯斟酌了一下:“大人,最近兄弟们都很累。每天都这样,这边按下去那边又冒出来。有些兄弟私下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卢克没接话。
维克斯继续说下去:“我不是抱怨,大人。就是。。。。。。兄弟们都在问,有没有更管用的办法?”
卢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维克斯行了个礼,转身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卢克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
广场上的圣徽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有几个人正跪在徽章前祈祷,背影佝偻着,一动不动。更远处,码头方向能看到更多船帆的影子,密密麻麻挤在海平线上。
又到了。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没有坐下,只是站着,低头看着那堆文件。
右边那摞比昨天又高了一些。左边那摞没动多少。照这个度,今天又会多出十几份报告。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份,翻开。
又是冲突。又是伤人。又是“要求一个说法”
。
他看了一半,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内容差不多,只是换了地点和名字。
他放下,又拿起下一份。
一样的。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看着那些摊开的纸。
胸前的圣徽又开始热。从早上祈祷时开始的,那点温热贴在胸口,不强烈,但一直没退。像有人用手指按着他,不轻不重,提醒着什么。
卢克低下头,看着那枚银质徽章。光滑的表面,中央的太阳纹章,边缘因为常年佩戴磨得亮。
他想起今早祈祷时念的那段经文。
“……以仁慈宽恕过失,以耐心引导迷途……”
念的时候,圣徽就开始热了。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也没多想。只是低头看着那枚徽章,看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喧哗声。卢克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出去。
广场上那几个人已经站起来了,正在和巡逻队员说话。他们情绪激动,手臂挥舞着,指向暂居区的方向。巡逻队员挡在他们面前,不停地摆手,像是在解释什么。
那几个人不听。他们绕过巡逻队员,朝广场南侧走去——那是通往暂居区的方向。
卢克看着他们走远,消失在建筑物后面。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
右手边的抽屉里,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那是他半个月前写的,写完后一直没拿出来过。他偶尔会打开抽屉看一眼,看完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