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帆城,主教区办公室。
卢克坐在书桌后,手边放着今早送来的第三份报告。
他没有立刻看,只是盯着封面上的日期呆。窗外天色刚亮,灰白的光线从玻璃透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出那摞文件模糊的轮廓。远处码头方向有船笛声传来,拖得很长,混着海鸥的叫声,断断续续。
他坐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起那份报告。
“。。。。。。今日凌晨,暂居区外围生冲突。三名本地居民酒后闯入,砸毁两间简易棚屋,打伤一名正在睡觉的兽人老妇。巡逻队赶到时,三人已逃离现场,目前正在追查。。。。。。”
卢克看完,放在左边那摞文件上。
左边那摞是“已阅”
,右边那摞是“待处理”
。右边那摞比左边高出一倍不止。
他又拿起第二份。
“。。。。。。码头区第四货栈今日拒收所有兽人难民劳工,称‘不想惹麻烦’。目前有二十余名靠打零工为生的兽人聚集在货栈外,要求一个说法。货栈老板已向市政厅投诉,称对方‘聚众闹事’。。。。。。”
第三份。
“。。。。。。圣光广场今早有信徒自聚集,要求‘净化异教徒’。人数约四十人,持续约一小时,后被巡逻队劝散。参与者称,如果教会不解决问题,他们就自己想办法。。。。。。”
卢克把这份报告看得很慢。每个字都看了,又看了一遍。
他放下报告,靠向椅背。椅子出轻微的嘎吱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敲门声响起。
“进来。”
审判官维克斯推门进来。他穿着深灰色制服,衣领扣得严严实实,眼圈下有青黑色,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到书桌前站定。
“大人,昨晚到今天凌晨的汇总。”
卢克接过文件,翻开。
“昨夜十时,暂居区有人试图翻越围栏外出,被巡逻队拦下。对方称想去码头找活干,忘了宵禁时间。按规程扣留一晚,今早放了。”
“午夜十二时,暂居区内生斗殴。两伙兽人因水源分配问题动手,七人参与,三人轻伤。巡逻队介入后平息。”
“凌晨三时,暂居区外有人投掷石块,砸坏两间棚屋屋顶。无人受伤,但引起恐慌。巡逻队赶到时未见人影。”
“凌晨五时,一名兽人孕妇腹痛,需紧急送医。巡逻队破例允许出区,派人护送至教会诊所。”
卢克一行行看下去。全是小事。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不值一提。但加在一起,就是没完没了的消耗。
他把文件放在左边那摞上,抬头看向维克斯。
“广场那边呢?”
维克斯顿了顿:“今早又聚了。人数比昨天少,二十来个。还在劝。”
卢克点了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