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儿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惠娘和顺娘看她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过取笑或揶揄,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和宽容。
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阿福怀里,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阿福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夫人,你说咱俩以后的孩子,是像你还是像我?”
桃儿闭着眼睛,想了一下,说:“像你吧,你长得好看。”
“我觉得像你更好,你的眼睛特别好看,笑起来弯弯的,跟月牙似的。”
“那你鼻子更挺,孩子要是像你的鼻子,将来肯定是个英俊的儿郎。”
“不行不行,还是像你。你嘴巴好,不管说什么都让人觉得顺耳。”
“你嘴巴才好呢,刚才是谁说我‘晚上不卖力气,早晨折腾人’来着?”
“那是我逗你呢。”
“我说的也是真话。”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让着孩子的长相,好像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正等着他们俩决定五官的分配。说到后来,阿福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透过窗户飘了出去,被晨风揉碎了,散在湖面上。
与此同时,灶房里正忙着做早膳的惠娘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年轻人就是有精力。”
她一边往锅里撒面疙瘩一边压低了声音对顺娘说,手里的筷子搅得比平时快了几分,“昨晚折腾到半夜,这天才刚亮,又开始了。你说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力气?”
顺娘正往灶膛里添柴火,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过来人特有的淡然笑意:“新婚嘛,都是这样。你忘了咱们年轻的时候?”
“我可没忘。我家那个死鬼,成亲头三天,愣是没让我下过床。”
“你家那还算好的。我家那个,成亲第二天就把床腿给折腾断了,后来还是他自己搬了块石头垫上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取笑,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几分对年轻时光的怀念。
惠娘把做好的面疙瘩汤舀进两个粗瓷碗里,又从蒸笼里捡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蒸饼放进小竹篮,然后找出一碟酱菜、两个煮鸡蛋,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上。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麻利而安静,碗碟之间几乎没有碰撞声。
“给他们端过去?”
顺娘问。
“等会儿。”
惠娘端起一碗晾好的红枣姜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让他们再腻一会儿。新婚夫妻嘛,最讨厌别人打断他们的二人时光。咱们是伺候人的,最要紧的是识趣。”
“你说得对。”
顺娘在灶台边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碗茶,“反正粥在锅里热着,什么时候吃都一样。在这儿待着,没人催他们,也没人盯着他们,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