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阿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咱们……直接回府吗?”
我拉了拉缰绳,本想去一趟崇文尚武堂,但是,心中对月娥还有浓烈的挂牵,“算了,先回府。”
“得嘞。”
同一片晨光照在水上庭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湖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谁在水面上盖了一张轻纱。晨风一过,雾气便缓缓飘动起来,露出底下的碧绿湖水。
芦苇丛中有水鸟在叫,叫一声停三息,再叫一声,像是不太确定现在是不是起床的时辰。
主画舫的窗户关着。窗棂上的雕花被朝阳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那朵刻在正中央的并蒂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
从窗户的缝隙里偶尔飘出一两声细微的声响,轻得像芦苇花落在水面上。
但如果你把耳朵凑近些,就会现那不是芦苇花落水的声音。那是从房间中传出来的靡靡之音。
惠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打好的鸡蛋液,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把沾在筷子上的蛋液震回碗里。
她侧耳听了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打蛋。
顺娘正在灶台前添柴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也听到了那声音,抬头看了惠娘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然后继续各自的活计。
惠娘手里的筷子在蛋液里不紧不慢地转着,顺娘往灶膛里又添了一块柴,火苗蹿高了一点,映得她的脸红扑扑的。
主画舫内,晨光正试图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床榻前的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淡金色的条纹。
那些条纹落在散乱的衣裙和歪倒的鞋子上,落在桃儿昨晚随手放在几上的银簪上,也落在阿福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小腿上。
桃儿半趴在阿福身上,乌黑的长散在他胸口,像是一匹被揉皱的上好绸缎。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只露出半只红透的耳朵。
“都怪你。。。。。。”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阿福的颈窝里传出来,又轻又哑,像是用了一夜的嗓子还没来得及恢复,“说好了今早起来看日出的,现在太阳都晒屁股了,日出在哪儿呢?”
阿福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枕在自己脑后,脸上挂着一副心满意足的笑容,像是一只刚偷吃了鱼的猫。
“不就看日出,不着急,”
他一本正经地说,“明天再看也来得及。反正咱们要住好几天呢,总不能一天就把所有事都干完吧?”
“你……一大早上就折腾人,还耽误正事。”
桃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七分羞三分恼,“晚上怎么不见你这么卖力气?睡得跟死猪似的,我翻了三回身你都不醒。”
“那不是因为昨晚高兴,喝多了嘛。”
阿福辩解道,“再说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再卖力也什么都看不清,哪有这清晨的阳光普照来得……真实。”
他话还没说完,桃儿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大色狼,登徒子!”
她压低声音,一双杏眼又羞又急地瞪着他,“惠娘顺娘就在隔壁画舫!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阿福被她捂着嘴,也不挣扎,只是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他伸出舌尖在她手心轻轻舔了一下,桃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然后又羞又气地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你是狗吗?还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