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一直安静听着,此刻轮到她了,她微微垂眸,声音轻柔却清晰:“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化用范成大诗句,表达了对在座众人情谊长存、彼此辉映的美好祝愿,温柔而真挚。
阿福笑道:“那我祝咱们的生意——‘生意兴隆如月满,财源广进似水长’!”
虽直白,但吉祥喜庆,众人也笑着叫好。
姚师傅憋了半天,在朱放的挤眉弄眼下,终于憋出一句:“月影依稀照万家,照到东家兰香坊!”
再次引全场爆笑。
纪春这次放松了些,想了想,吟道:“蟾宫折桂古来难,酒窖出醪我自酣。”
以“折桂”
对比“出醪”
,将酿酒之事与千古美谈相提并论,虽不工整,却别有一番匠人的自信与傲气,赢得一片喝彩。
这一轮,众人一致认为李冶的“我携明月入梦中”
最为灵动巧妙,下一题便由她来出。李冶兴致更高,金眸一转,笑道:“方才联了‘接风’、‘月’,不若这次,以‘酒’本身为题,如何?不限韵,但需道出酒中真味或饮酒之乐。”
此议一出,顿时得到以朱放、姚师傅为的“酒徒”
们热烈响应。新一轮的“酒诗”
大战,在更加热烈的气氛中展开。
杜甫的“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慷慨激昂;陆羽的“酒阑更喜团茶苦,梦断偏宜瑞脑香”
清雅别致;我的“人生得意酒中随,莫对空月愁来追”
引来满堂喝彩;李冶的“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豪迈洒脱,尽显师父李白风骨;朱放的“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
简单粗暴,令人绝倒;姚师傅的“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充满劳动人民智慧;纪春的“曲是酒之骨,水是酒之血,粮是酒之肉,心是酒之魂”
则专业十足,赢得满堂尊敬……
一轮又一轮,题目从“酒”
到“友”
,到“长安”
,到“四季”
,再到“未来”
。
诗句或雅或俗,或工或拙,或豪放或婉约,或深沉或诙谐。但无论何种风格,都饱含着真挚的情感,洋溢着欢快的气息。花厅内,笑声、掌声、叫好声、吟诗声、碰杯声,交织成一曲独一无二的欢乐乐章。
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一张因酒意和兴奋而泛红的脸庞,也映照着李冶那双始终明亮含笑、充满幸福与满足的金色眼眸。
杜若始终守在她身旁,除了偶尔在众人起哄下,被迫吟出一两句温柔含蓄的诗句(如“结交在相知,回见余温”
、“山河虽万重,不羡遇知己”
),大部分时间只是微笑着,为李冶添茶,为她布菜,在她笑得咳嗽时轻拍她的背,在她兴奋地想要站起时轻轻按住她。
她的存在,如同静谧的港湾,让李冶这艘欢乐张扬的帆船,可以尽情驰骋,却始终有一份温柔的牵系与守护。
姚师傅的打油诗始终是快乐的源泉,从“接风”
的“烧刀子”
,到“酒”
的“粮食精”
,再到“四季”
的“春酿秋藏香满坛”
,虽然俚俗,却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劳动者质朴的乐观,每每引得哄堂大笑,也让大家在雅致的诗词之外,感受到了另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联诗持续了很久,随着酒意渐浓,大家的诗句也越来越随意,越来越放得开。朱放和老姚开始互怼,你一句我一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