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什么酒,”
玉真公主手上用力,“跟我回去。”
“疼疼疼……公主轻点……”
李白被揪着耳朵站起来,还不忘抓起酒坛子。玉真公主也不多说,拖着他就在外走。
走到门口,李白忽然回头,对两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少年喊道:“阿洛!阿徽!记住老夫的话——脚踏实地,好好练功读书!将来……嗝……将来有出息了,老夫再带你们周游天下!”
“是!前辈!”
两个少年连忙起身行礼。
玉真公主揪着李白的耳朵消失在夜色中。花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大的笑声。
李冶笑着摇头,开始收拾残局:“桃儿,你扶阿福回房吧,他醉得不轻。阿洛,阿徽,你们互相搀扶着,能回去吗?”
“能!”
阿洛和刘徽齐声道,两人虽然也脚步虚浮,但还算清醒。
桃儿红着脸去扶阿福,阿福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半个身子靠在桃儿肩上,嘴里还念叨:“桃儿……我有新名字了……福弈……好听不……”
“好听好听,快走吧你。”
桃儿又好气又好笑,扶着他踉踉跄跄地出了花厅。
阿洛和刘徽也互相搀扶着离开。刘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花厅——烛光温暖,李冶正轻声唤着我,而我迷迷糊糊地应着——他眼睛又热了,忙转过头,跟着阿洛步入夜色。
最后,花厅里只剩下我和李冶。
我喝得太多,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是师父被玉真师姐揪着耳朵拖走的画面。朦胧中,我感觉有人轻轻扶起我,温软的手拭去我嘴角的酒渍,耳边是温柔的声音:
“子游,咱们回房了。”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靠在那人肩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烛光在眼前晃啊晃,渐渐融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花厅外,夏夜的风轻轻吹过,带走满屋的酒香,却带不走这一室的温情。
长安城的夜空中,星辰点点,一如这府中的灯火,温暖而明亮。
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疼。
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绵密的、昏沉的钝痛,像是有人在我脑袋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我皱着眉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在淡青色的纱帐顶上。
窗外天色微亮,晨曦透过窗纸,在室内洒下一片柔和的灰蓝。鸟鸣声从庭院里传来,清脆悦耳,一声接一声,像是某个不知疲倦的乐师在拨弄琴弦。
我眨了眨眼,意识缓缓回笼。
然后感觉到怀里有个人。
柔软的、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我。乌黑的长如云般散在枕上,几缕丝甚至调皮地钻进了我的鼻孔。我微微侧头,看见一张熟睡的侧脸——白皙如玉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秀挺,唇瓣微抿,呼吸均匀而绵长。
是杜若。
她侧躺着,面对着我,睡得正香。最要命的是,她身上……一丝不挂。
真的是一丝不挂。
晨光透过纱帐,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滑的肩膀,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我喉咙有些干,连忙移开视线,但身体某处却很诚实地起了反应。
该死。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拉开一点距离。但这一动,杜若便嘤咛一声,无意识地往我怀里蹭了蹭,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