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点了点头。
这跟他观察到的相符。
吴吞敏对周明远的态度,不只是合作伙伴,更像是财神爷。
周明远说的每一句话,吴吞敏都会认真考虑。
只要周明远不怀疑他,吴吞敏就不会为难他。
问题是,周明远这个人疑心极重。
他嘴上说“合作愉快”
,眼睛里始终带着一丝审视。
他就像针头抹油——又奸又滑,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一直在观察你、试探你。
夜深了,营地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哨塔上的探照灯还在缓缓转动,雪白的光柱一遍一遍地扫过山谷。
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永不停歇的交响曲。
吴良友躺在硬邦邦的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蚊帐外面有几只蚊子在嗡嗡叫着,不时撞在蚊帐上,出细微的声响。
他透过竹墙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夜空——这里的星星比省城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乳白色的绸带横贯天际。
他想起了沈红。
她是不是也曾经在这样的夜空下,躺在某个竹楼里,看着同样的星星?
她在哪?她还活着吗?
她说的“等我回来”
,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问题,像那些蚊子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叫着,赶不走,打不着。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应付吴吞敏,要观察周明远,要找机会打探“幽灵”
的消息。
他必须休息,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
但他睡不着。
就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营地外围的丛林里,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趴在一片灌木丛中,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营地。
她的脸上涂着迷彩油彩,头塞在帽子里,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里趴了三个小时了。
蚊子叮咬她的脖子和手腕,但她一声不吭。
她的目光透过望远镜,锁定了那栋最大的竹楼——吴吞敏的指挥部。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她追踪了两个月的人。
望远镜的镜头里,一个身影从竹楼里走了出来。
中等身材,穿着迷彩服,戴着墨镜和鸭舌帽。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沈红的手指微微一紧。
幽灵。
他终于出现了。
她按下了藏在手心里的微型相机快门,无声地拍下了几张照片。
然后她慢慢后退,像一条蛇一样滑入丛林的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