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是夯实的红土,周围站着几个穿迷彩服的士兵,肩上扛着ak-47,嘴里嚼着槟榔,用警惕的目光盯着直升机。
螺旋桨卷起的风把红土吹得漫天飞扬,像一场红色的沙尘暴。
吴良友下了直升机,红土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眯着眼睛环顾四周——这片营地的规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竹楼和木屋沿着山谷延伸出去,少说也有上百栋。
远处还有几辆军用卡车和一门锈迹斑斑的迫击炮,几个士兵正蹲在炮旁边抽烟聊天。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最大的那栋竹楼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脚上蹬着一双军靴。
他的脸很黑,颧骨很高,眼神锐利得像一只老鹰。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带着一种长期在丛林里生活的人特有的警觉。
他身后跟着两个卫兵,端着ak-47,寸步不离。
“周先生,好久不见。”
吴吞敏的声音很粗,带着浓重的缅甸口音,但中文说得很流利。
“吴将军,好久不见。”
周明远迎上去,两个人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彼此的后背,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将军,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先生,福建来的矿老板。他对你们这里的一个稀土矿很感兴趣。”
吴吞敏的目光落在吴良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像一把刀,从头顶刮到脚底,让人浑身不自在。
吴良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真正的老鹰盯上了,任何一个不自然的动作都可能暴露身份。
“林先生,欢迎。”
吴吞敏伸出手。
他的手很粗糙,握上去像握着一块砂纸,手心里全是老茧。
“吴将军,久仰大名。”
吴良友握着他的手,脸上堆着笑容。
“早就听说吴将军是缅北的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吞敏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他松开手,指了指身后的竹楼。
“进去说话。外面风大。”
竹楼很大,里面装修得很简陋,但很宽敞。
墙上挂着克钦独立军的旗帜,还有一张吴吞敏穿着军装、佩戴勋章的大幅照片。
照片里的吴吞敏比现在年轻很多,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野心。
长条桌上摆满了菜——烤鱼、烤鸡、糯米饭、野菜汤,还有几瓶缅甸产的威士忌。
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克钦族姑娘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酒壶,脸上涂着淡黄色的檀那卡粉,笑容羞涩而温顺。
吴吞敏在主位坐下,周明远坐在他右边,吴良友坐在左边。
阿珠站在周明远身后,像一根柱子一样一动不动。
吴吞敏的卫兵站在门口,端着ak-47,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竹楼里的每一个人。
“林先生,到了我这里,就要按我这里的规矩。”
吴吞敏端起一杯威士忌,推到吴良友面前。
“先喝三杯,再谈生意。这是我们克钦人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