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得笔直,像一个随时会弹起来的弹簧。
阿龙和阿虎坐在餐厅另一头的散座上,正在翻菜单,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食客。
吴良友知道,在餐厅外面,陈远山安排的人已经布控完毕,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
服务生走过来,给吴良友倒了一杯红酒。
吴良友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放在鼻尖闻了闻——果香浓郁,带着一丝橡木桶的味道。
他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好酒。波尔多的拉菲,九六年的?”
周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真正对酒有研究的人才会流露出的欣赏。“林先生懂酒?”
“略懂。我在福建有一个酒窖,收藏了一些波尔多和勃艮第。生意场上的应酬,不懂酒不行。”
吴良友放下酒杯,靠在沙上,做出一副放松的姿态。
“周先生,咱们开门见山吧。我在东南亚看中了一个稀土矿,储量很大,品位也高。但当地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跟地方武装打交道。我听朋友说,周先生在这一行有很深的门路,想请周先生帮个忙。当然,不会让周先生白帮忙。”
周明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只闻到了猎物气味的狐狸。
“林先生,稀土这一行,水深。不知道您看中的是哪个矿?在哪个国家?跟哪支武装打交道?”
吴良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周明远面前。
文件是专案组精心准备的假情报,内容是关于缅北一个虚构的稀土矿——坐标、储量、品位、开采方案,数据详实,图文并茂。
矿的位置被设定在距离“幽灵”
据点三十公里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引起周明远的兴趣,又不会让他起疑。
“这是初步的勘探报告。周先生过目。”
周明远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他的眼睛在纸面上快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吴良友观察着他的表情——当他的目光落在储量数据上的时候,瞳孔明显放大了一下。
那是贪婪,吴良友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在官场混了二十年,他见过无数种贪婪的眼神,周明远这一种,属于高级贪婪——不是看到钱时的狂喜,而是看到长远利益时的冷静算计。
“林先生,这个矿的储量确实很大。但这个位置……”
周明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靠近克钦独立军的地盘。这些人不好打交道。他们胃口很大,而且说话不算数。今天跟你签了合同,明天就能翻脸。没有过硬的关系,很难在那里立足。”
“所以我才来找周先生。我听说周先生在缅北有关系,跟当地几支武装的头领都说得上话。只要能搞定他们,条件好说。”
吴良友压低声音。
“周先生,我实话跟您说吧。这个矿如果能拿下来,一年至少能出十个亿的利润。到时候,周先生该得的那一份,一分都不会少。”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出有节奏的声响。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
“林先生,钱的事好说。但我有一个问题——您是怎么知道我的?谁介绍您来的?”
吴良友的心跳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问题,陈远山早就帮他准备好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