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他只给我打电话,从不露面。他让我调到你身边,帮他盯着你。他说只要我听话,就给我钱,帮我升职。我……我家里困难,父亲生病需要钱,弟弟上大学也要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李雪的眼泪流了下来,一颗一颗的,“吴处长,我错了。您把我开除吧。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您打我骂我都行。”
吴良友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手指在抖。
他盯着李雪看了很久,李雪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像风中的树叶。
“李雪,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他是犯罪团伙的人,是黑石的人,是间谍。你帮他们盯着我,就是犯罪,是间谍罪。如果我把你交给公安,你至少要坐三年牢。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李雪的脸色变得惨白,像一张白纸,嘴唇都在抖。
“吴处长,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不知道是犯罪团伙。我以为只是竞争对手想打听消息。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吴处长,您相信我。”
“你不知道?你是中国地质大学的高材生,硕士毕业,在基层锻炼了两年,在办公室干了一年。你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你读的书都读到牛屁眼里去了?”
吴良友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李雪,你让我太失望了。我信任你,提拔你,你却背叛我。你在我背后捅刀子。”
“吴处长,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将功补过。”
李雪跪了下来,跪在地上,“我帮您盯着那个人,帮您收集证据。您让我做什么都行。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吴良友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利弊。
把李雪交给公安,容易,简单,省事,但会打草惊蛇,让黑石的人知道他已经现了眼线,会换别的方式,到时候他更被动。如果不交给公安,利用李雪做双面间谍,可以反制黑石,将计就计,但风险很大,万一李雪反水,他就完了,就全盘皆输。
“你起来。”
吴良友指了指沙,“坐下说话。别跪着,让人看见不好。”
李雪站起来,坐在沙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雪,我给你一次机会。将功补过的机会。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一个做不到,我就把你交给公安。”
“您说。我一定答应。一百个都答应。”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只听我的。那个人让你做什么,你要先告诉我。他让你汇报什么,你要经过我同意才能汇报。第二,你要继续跟他保持联系,取得他的信任。我要通过你,找到他。第三,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同事。如果你泄露了,后果自负。你知道后果。”
李雪连连点头,像鸡啄米一样。
“我答应。我都答应。吴处长,谢谢您。谢谢您给我机会。”
“好。你现在告诉我,那个人第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怎么说的?用哪个号码?”
李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声音还在抖。
“第一次联系是两个月前。我还在办公室,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个男人,声音很低,像是用了变声器,听不出年龄。他说他知道我家里困难,父亲生病需要钱,弟弟上大学也要钱,说我需要钱。他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就给我五十万。我当时很害怕,想挂电话,但他接着说,如果我帮他,他还能帮我调到矿产处,当副处长。我……我动心了。我承认,我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