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白灵很快就会知道批文是假的。
到那时,她会像一只疯的母老虎扑上来撕咬他,会像一条疯狗一样咬他。
但他不怕。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果然,第二天下午,白灵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像冬天的风,像北极的冰,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寒意,隔着几百公里都能冻死人。
“吴调研员,批文是假的。公章是假的,签名是假的,编号是假的,日期是假的,连纸张都是假的,骗我,你这是茅房里打灯笼——照屎(找死)!你是不是活腻了?”
“是吗?我不知道。”
吴良友的声音很无辜,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也是从别人手里拿到的。那个人说批文是真的,我才相信了。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被骗的。白小姐,你相信我,我跟你无冤无仇,不会害你。”
“你不知道?你吴良友在官场混了二十年,连批文真假都看不出来?你是三岁小孩?你是幼儿园小朋友?你骗谁呢?你哄谁呢?你糊弄谁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白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跟你合作,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找死。我要是知道批文是假的,打死我也不敢给你。我吴良友不是那种人。”
“被骗的?好。那我告诉你,你骗了我两千万。这两千万你拿不拿得出来?能不能在三天之内还给我?如果不能,我就找你家人要。你母亲,你妻子,你儿子,你姐姐,你姐夫,你外甥,你外甥女——你所有的亲戚,一个都跑不了。我说到做到。”
吴良友沉默了。
那两千万他一分都没动,全在银行账户里,连利息都没敢动。
但如果退回去,就等于承认他骗了白灵;如果不退,白灵就会对他和家人下手。
他进退两难,左右为难——左边是悬崖,右边也是悬崖,前后都是绝路。
“白小姐,钱我可以退给你。两天之内全部退给你,连本带利。”
“退?晚了。”
白灵冷笑,笑声像刀子刮玻璃,“吴调研员,你以为把钱退给我就没事了?你骗了我,就要付出代价。钱是小事,面子是大事。你让我在江湖上丢了面子,我就要让你丢了命。这叫一报还一报。”
“你想干什么?白灵,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你很快就会知道。”
电话挂了。
吴良友给马锋打电话:“马厅,白灵知道批文是假的了。她说要让我付出代价。她不是吓唬我,她是认真的。上次她对我妈下手,这次不知道又要干什么。马厅,我该怎么办?”
“不要慌。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她。”
马锋的声音很沉稳,像一座山,“她今天下午去了省城东边一个仓库,跟几个人见了面。我们怀疑她在策划什么行动。你这几天不要出门,不要单独行动。我安排人24小时保护你。你吃饭睡觉都要小心。”
“明白。”
挂了电话,吴良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省城的夜晚流光溢彩。
但他心里一片黑暗。
两千万,白灵,批文,母亲——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
他知道,白灵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女人,比男人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