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精神卫生中心的围墙有三米高,顶上拉着铁丝网。
姚斌被送进来的那天,毛毛雨把一切都染成灰色。
两个护工架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紧闭的病房,铁门上的小窗户里偶尔会闪过一双眼睛——空洞的,麻木的,或者疯狂的。
“姚斌,男,四十二岁,偏执型精神障碍,被害妄想,有攻击倾向。”
医生一边走一边念病历,“307病房,重点监护。”
307在最里面,铁门打开时发出刺耳的“哐当”
声。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脸池,窗户焊着铁栏杆。
墙是淡绿色的,有些地方墙皮剥落,露出水泥。
“进去。”
护工推了他一把。
铁门关上,锁死。
姚斌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外面罩着铁丝网。
墙角有个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第一天,医生来评估。
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医生,说话轻声细语,但眼神锐利。
“姚斌,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吗?”
“我没有病。”
“每个病人都这么说。”
医生在病历上记录,“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有人要害你?”
“因为真的有人要害我。”
姚斌盯着她,“吴良友,秦老二,他们杀了余文国,现在要杀我灭口。”
医生摇摇头:“余文国同志是意外死亡。姚斌,你这是典型的被害妄想。”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姚斌说不出来。证据在张建军那里,可他不知道张建军会不会帮他。
“看,你说不出来。”
医生合上病历,“你需要治疗。按时吃药,配合医生,等你病好了,就能出去了。”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说:“对了,你妻子来看过你,但我们建议她暂时不要见你,以免刺激病情。”
姚斌的心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就是吃药,吃饭,睡觉。
药片是白色的,小小的,吃下去后整个人昏昏沉沉,脑子里像塞满了棉花。
他试着不吃,把药藏在舌头底下,等护士走了再吐出来。
但很快就被发现了——护士每天都会检查口腔。
“姚斌,不配合治疗对你没好处。”
护士冷着脸,“再这样,只能给你注射了。”
他只好乖乖吃药。
意识越来越模糊,有时候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现实和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