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糜素雅的短信,胃里的恶心感更重了,差点吐出来,猛地后退一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乱得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全是那女人的脸和糜素雅的笑,搅得心烦意乱。
尚洪俊在后面喊:“吴局!卡我放前台了!全年免费!随便用!”
吴良友没回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心里堵得慌,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车开出山庄没多远,就看见糜素雅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开着,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嘴角涂得很红,看着有点刺眼。
特别看见她身上的红色羽绒服,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那次车祸时司机小李口中的“红衣女人”
,吴良友就像轮胎爆了一样,突然觉得没劲,所有的烦躁都泄了气:“掉头,回家。”
司机赶紧打转方向盘,余文国松了口气,没敢多问,只是悄悄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家里的灯还亮着,像黑夜里的眼睛,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王菊花听见开门声,立刻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闻了闻:“喝酒了?一身酒气。”
“就喝了点啤酒,陪尚洪俊谈事。”
吴良友换着鞋,不敢看她的眼睛,撒谎的滋味像吞了苍蝇,难受得很。
王菊花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碗汤:“快喝吧,还热着,凉了就不好喝了。”
汤里的莲藕炖得粉粉的,排骨炖得脱了骨,当归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闻着就让人心里暖。
吴良友喝着汤,突然想起刚结婚时的日子。
那时候住两个单间,厨房在楼道里,炖次汤满楼都能闻见香味,王菊花总给邻居端一碗,大家笑着说“小王的汤比饭店的还香”
。
那时候穷,却活得踏实,没这么多烦心事。
“今天……我妈打电话来了。”
王菊花站在旁边,手指绞着围裙,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为难。
“啥事?”
吴良友抬头,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很小:“说老家的地被占了,推土机都开进去了,我叔伯们拦着,被保安推了个跟头……让你想想办法。”
吴良友手里的勺子“哐当”
撞在碗上,汤洒了一点在桌上,他慌得赶紧拿纸擦。
他不敢告诉王菊花,占她家地的,正是他批给丰源矿业的那片基本农田,这话要是说出口,这个家怕是要散了。
“知道了,”
他赶紧擦了擦桌子,语气尽量平静,“明天我让下面的人去看看,肯定给解决,你别担心。”
王菊花点点头,没再说话,默默拿起抹布擦桌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吴良友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日子像盘磨,把两个人都磨得没了棱角,只剩下互相迁就,可这迁就里,藏着多少不敢说的秘密?
他喝光碗里的汤,当归的苦味在嘴里散开,像吞了口黄连,苦得他皱紧了眉头。
手机又震动了下,是纪检委的通知,让他明天去一趟,说是了解丰源矿业的用地情况。
吴良友盯着屏幕,手指发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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